【同人小说】黑白的彩虹
第一章
一阵北风加淅沥沥的雨，宁城漫长的夏天终于结束了。
Gun撑开伞下了车，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笼罩在昏暗中的医院大楼，提着饭盒的右手不由得紧了紧。姐姐的状况越来越差了，前两天医生才找他谈了话，说她也许连这个秋天都捱不过。
他低下头，眉心微皱，顶着空中斜飘着的小雨往医院走去。
电梯门缓缓打开，刺鼻的消毒水味比方才更浓重了。即使每天都会到这里来，Gun还是不适应地皱起了鼻子。这味道总是会让他想起妈妈离世的那一天。
Gun忍住胸口的不适跟服务台的护士小姐打了声招呼，穿过长长的白色走廊往里走。走廊两边的病房里不时有病人的呻吟和家属们的轻声低语传出来，显得走廊尤其地安静。
走廊尽头的那间就是姐姐的病房。
Gun在门口站了一会，等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散了一些，才推开了413房间的门。
房门关上，外面的声音瞬间被隔绝了，Gun的姐姐Rain正闭眼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有节奏缓缓起伏的胸口表明她不甚旺盛的生命力。
“她刚吃了药睡着了。”Off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Gun的身边，低低的声音有些嘶哑。
Gun点点头，将饭盒轻轻放在桌子上，转头看向Off。原先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眼下是一片青色。
虽然请了护工，但他跟Off不敢完全放心，所以他俩连日来轮流到医院陪Rain，尤其是这段时间，Rain的状态每况愈下，两人更是不敢离了Rain。
Off是主管，事情更多，白天在公司忙完，晚上常常在医院就将就了。有时出差刚下飞机，回家换了身衣服没做停留就往医院赶。
Gun看了心疼，握住Off的胳膊抿抿嘴，“接下来交给我吧，你先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出差吗？”
“我再待一会，你才刚来。”Off的视线追着Gun的手，接着又转头看了一眼病床，“我等Rain醒了再走。”
Off的意思Gun再明白不过，他默默收回手，转过身在Rain身边坐下，将Rain的手握在手心。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沉淀了Gun有些沉重的心。
Off也没再说话，回到沙发上坐下，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支着自己的脑袋看着Gun的侧颜。
药效似乎越来越短了，没过多久Rain就醒了过来。睁眼刚看到Gun，她就笑起来，苍白的脸颊露出俏皮可爱的表情，“我的乖弟弟怎么这副表情啊？”
“P'Rain，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Gun微微俯身，靠近Rain。或许是房间里太过安静，Gun不自觉地降低了音量。
“我很好。”Rain勾起两边的嘴角，宽慰地拍拍他的手，“整天都躺在床上，天天吃着你们带来的好吃的，我都胖死了。”
这时Off也走过来，Rain看到他立刻嘟着嘴向Gun告状，“Off讨厌死了！我想下去看看都不让。你看下面的树叶都变黄了，我快要发霉啦！”
Gun看着自家姐姐这副样子，忍俊不禁。他伸手帮Rain掖了掖被角，“P'Off也是好意，刚变天，怕你下楼着凉。”
“是啊，你看Gun也这么说。你乖乖待在房间里，等明天我给你带厚衣服来，再出去，好不好？”Off隔着Rain头上的渔夫帽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安抚着。
“好吧。”Rain撇撇嘴，“要我说，干脆让我回家住吧。待在医院也是整天睡觉。”
Gun和Off对视一眼，“好，但需要医生允许。一会我们去问问医生，好吗？”
“嗯。”Rain乖乖点头，“那你们现在就去问，快去快去！”
“好好，我这就去，瞧你急的。”Off将右手轻轻放在Gun的肩膀上，“那你陪着Rain，我去找医生。”
“好。”
房间的门在Off的身后关上，他抬起右手，握起来放在胸口，闭眼深吸了一口气。Gun……
片刻之后，他才转身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病床上的Rain看了一会窗外，突然开口问，“Gun，我是不是没多少时间了？”
Rain的话让Gun发愣，他很快反应过来，握紧住她的手，“姐姐，你说什么呢，医生会治好你的。”
“我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Rain嘴角挂着笑，眼里一片清明，“带我回家吧，还是家里的床躺着舒服。”
Rain再次转头看向落雨的窗外，“我不想下周三在医院里度过。哦对了，今年你叫他过来吧，这么多年过去，也许妈妈也希望看到我们一家团聚。”
“P'Rain……”
下周三是Gun妈妈的忌日，每年他跟Rain都会在家里做一桌子好吃的，跟天上的妈妈聊聊天。有时候，那个人也会来家里，但通常都会被Rain赶出去。
也许Rain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所以想最后见那个人一面？Gun看着满脸疲惫却极力笑着的Rain有些出神。
把Rain接回家的提议被医生准许了，但是仍然要求一旦有什么不对赶紧送回医院。Rain的身体太脆弱了，一切都要小心。
Off将紧紧裹在毯子里的Rain从轮椅上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床单是刚换的，残留着洗衣粉的清香。Rain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愉快的微笑，“果然还是家里好啊！”
“Rain，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Off俯下身，一只手握住Rain，一只手手背贴在Rain的额头上，确认体温没什么异常后帮她扯了扯帽子。
“嗯。”Rain点点头，“被你一说，我还真有些累了。”
“那你先安心休息，一会饭好了叫你。”
帮Rain盖好被子，Off轻声走出卧室，Gun刚好从外面进来。
“怎么样？”Gun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将手里大包小包的购物袋递给Off，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睡了。”Off答。待东西都放好，他跟着Gun进了厨房。
Off煮饭，Gun洗菜。Off切菜，Gun掌勺。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单独一起待在厨房里。站在水槽前，手上动作着，过往相处的画面渐渐浮现在Gun的脑海，叫他有些愣神。
突然，一对手臂从他的腰间缠绕上来，后背很快就贴上一片温热。
“Off，别这样，放开我。”Gun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偏过头，低声对背后的人说道。
“我们好久没这样一起做饭了。”Off的声音从Gun耳旁传来，“我只是……很怀念。”
环在Gun腰间的手臂紧了紧，片刻，Off深吸一口气，轻叹一声，放开Gun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
又过了一会，Off正切着菜，突然发问道，“如果Rain……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Off的话一下子击中了Gun，他紧紧抓住水槽的边缘，身体颤抖着，过了好一会才艰难地回答，“Off，不要说了，姐姐她……她不会有事的……”
“可你明知道……”Off痛苦地闭上眼睛，颓然站立着。他转头望向Gun佝偻着的背影，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Gun，我爱的那个人是你啊……”
Gun的视线立刻模糊了，一滴泪掉落下来，很快就跟水槽里的水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对不起，Off……可是我不能……
第二章
三年前。
“May，我们分手吧。”
把女友送到家楼下，Off犹豫再三还是提了分手。
两个人在一起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从最初的热恋到后来的疲倦，从最初的眼里都是你，到后来的嫌弃，继续相处下去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
但真的做出这个决定，也花了Off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向来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做任何决定都需要深思熟虑。
然而令Off意外的是，May并没有表示反对，反而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她挺直了身体，提包的手换了一只，“你终于说出口了，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能将就呢。”
又来了。Off无力地想。刚在一起的时候May总说她最喜欢的就是Off温和的个性，懂得体贴尊重女孩子。然而时间久了，她又嫌弃Off太过于体贴，在她眼里，Off听她的话就是没主见；看着别人家的男朋友天天兄弟聚会、义海云天，就觉得整天跟她腻在一起的Off没出息。
“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每次Off这样回答，May就会嫌他，说他什么都能将就。
“反正我也觉得烦了，既然你先提出来，那咱们就好聚好散吧！”May瞥了他一眼，扭过头，踩着红色小高跟“哒哒哒”地上了楼。
看着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Off心里突然有些不舍。
虽然当初是May向他表的白，但Off其实之前也一直对May有好感。两人是旧同事，May是前公司最受欢迎的女员工之一。离职之后，Off虽然一直跟May保持着联络，但却没想过还有在一起的可能性。所以后来两人在一起，这些年来，他一直努力对May好。
“铃～”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让他从回忆中脱离出来。Off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Gun，刚进公司一年的后辈。
“喂，Gun，怎么了？”
“P'Off，我明早去接你吧！顺便带那家特别好吃的包子给你。”
他跟Gun明天要去邻省出差，7点半的火车。
“太早了，不用了吧？”
“没关系，很顺路的。P'Off，明天见啊。”
挂断电话，Off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后辈进公司就跟着自己，人机灵学得快，很讨人喜欢。
前两天他见Off在吃包子，就提起家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包子店，Off就随口说了一句“听你这么说，有机会我一定要尝尝看”，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就记在了心上。
想起小自己一个头的Gun睁着明亮的眼睛在自己面前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Off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好像，没那么难过了啊。
//
摸着黑刚走出楼栋，Off就看到了一个蹲在路边的小个子。
“Gun？”他轻轻唤了一声，那个小个子就转过头，露出一口大白牙，朝他跑过来。
“P'Off！”
“等很久了吗？”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Gun从手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一次性饭盒，递给Off，“P'Off，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家包子，快趁热尝尝。”
说完Gun就打开了盖子，一阵肉香就飘了出来，叫Off食指大动。
“怎么样？好吃吗？”
Off咽下嘴里的吃的，转过头就见到Gun一脸期待的神情，他舔了舔嘴唇，点点头，“嗯，真好吃！我很喜欢这口味。”
Gun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你喜欢就好。”
“你也吃啊！”Off把饭盒递到Gun面前，朝他扬了扬下巴。
“欸！”Gun来的时候怕耽误时间就随便对付了一下，刚刚看到Off吃的时候早就馋的不行，于是也就没推辞，抓了一个包子吃起来。
两个人哼哧哼哧很快就把一整盒包子吃光了，Off满足地砸吧嘴，对包子赞不绝口。
这会天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黑，接着刚升起的日光，Off见到Gun嘴角的油渍，笑着指了指，“瞧你吃的，满嘴油。”
Gun按着Off指的地方去擦，却怎么也没擦到位置，Off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拇指帮他擦掉了。
Gun的脸色微变，尴尬地转过头，“谢、谢谢P'Off。”
“走吧，时间不早了，还得去赶火车。”Off还以为他是弄脏了嘴不好意思，他笑了笑，没在意，顺手把饭盒丢进垃圾桶，就朝外街上走去。
“好。”落在后面的Gun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嘴角，露出幸福的神色，扯了扯身上的背包，快步跟上了Off。
//
出差的日子并不舒适，在外面从早跑到晚，一日三餐不见得规律，回到酒店也不如在家舒服，不过Off早就习惯，而Gun虽然才进公司一年，却学的认真又能吃苦，那么多后辈里面，Off最愿意带着他。
干他们这行的，跟客户吃饭喝酒维护关系是常态，出差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今天Off带着Gun去客户公司谈完事情，客户又拉着他们吃饭喝酒唱K，等终于完了事Off早就吐了好几轮。
把客户送走，Gun才架着路都走不直的Off回到了酒店。一沾床，Off就呼呼大睡起来。
Gun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去了卫生间。过了一会，他拧了一条热毛巾，回到床边。
掀起男人乌黑的头发，Gun仔细地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温柔地擦拭起来，动作熟练地仿佛做过无数遍。
“嗯……”
Off无意识地哼了哼，开始扯起自己的衬衣来。Gun忙抓住他的手，帮他松开领带，解开扣子，三两下就把Off的上身脱了个精光。
Gun的手放在Off的裤腰上，有些犹豫地看了看他的脸。Off微皱着的眉头看起来似乎睡得不太舒服。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只是想让他睡得舒服一点。Gun抿了抿嘴，小心地解开了Off的腰带，帮Off把裤子脱了下来。
当多年养成的生物钟把Off叫醒的时候，Gun正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
“P'Off，醒啦？”Gun笑着问了一声，从桌面上拿过一颗药片，端着水杯走过去，递给Off，“老规矩，醒酒药。”
“谢谢。”Off接过来，就着温热的水把药片咽下去，伸了个懒腰，“好久没像昨晚那样喝这么多了，不过睡得倒还舒适，多亏了你帮手照顾我，要是我一个人估计就瘫在地上过夜了。”
“举手之劳而已。昨天大部分酒都被你喝了，我还算清醒。”Gun边说边往自己的床边走，从箱子里拿出要穿的衣服。
“唉，年纪大了，身体怕是越来越吃不消了。”Off下了床，见Gun拿着衣服往卫生间走，立刻叫住他，“你又要去卫生间换吗？都是男人，害羞什么？”
“哦，我……这不是习惯了吗……”Gun手里拿着衣服站在卫生间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不过Off接下来的话马上叫他松了一口气。
“你就在这儿换吧，我进去洗澡。一会还要出门赶火车呢！”说完Off大手一勾，拿着换洗的衣物进了卫生间。
“吁……”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Gun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三章
“……他是吧？”
“我反正觉得是。”
Off正要去开会，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就见几个人端着杯子躲在角落里交头接耳，估计又在摸鱼讲八卦了。
原本他是不爱八卦的人，谁知道正好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他便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我敢打赌，Gun绝对是同性恋啦，我这方面感觉一向很准！”
“也还好吧？感觉他也不娘啊？”
“你见过哪个直男跟女同事关系那么好，却没跟谁有绯闻的啊？”
“哎，我听说Gun的爸爸就是同性恋，他爸妈就是因为这事儿离的婚。”
“真的假的啊？你跟哪儿听来的？”
“我说什么来着，同性恋的儿子也是同性恋，不是很合理吗！”
Off听得眉头紧皱，他忍不住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打断了茶水间的讨论，“都没事干了吗？躲在人家背后说闲话。”
“快走快走……”见Off来了，众人立刻作鸟兽散。毕竟Off是Gun的师父，公司里就属他俩关系最好，背后议论议论就算了，万一刚才那些话传到Gun的耳朵里，以后可尴尬了。
而Off表面上没理会，心里却也因为刚才的议论忍不住犯嘀咕。好像真没听说Gun喜欢哪个女孩子，难道他真是……想起平日里跟Gun在一起时的种种，Off也怀疑起来。
一起出差时换衣服总是避开自己；
做事情总是很仔细，不像另外几个一起进公司的年轻人毛毛躁躁；
穿衣服也很有品味，就算是便宜的衣物搭配在一起也很赏心悦目……
不会吧，不会吧，他真的是吗？
Off晃了晃脑袋。管他呢？是不是同性恋又没什么所谓，现在什么社会了，就算真是同性恋，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Off心里才稍微痛快了点，出门干活去了。
这天的事Off本来没放在心上，谁知过了没几天，他正在Gun的工位上跟Gun一起对一份材料，一晃眼就瞥到Gun的锁骨上有些可疑的痕迹。
Gun应该是特意用衣领遮住了，所以刚才一直没发现，这会Off站到了Gun斜后方，从这个位置正好看到。
Off愣住了。这都秋天了还有蚊子吗？还是说，是……吻痕？是女孩子留下的吗？可是好像也没听他说交了女朋友啊？不过，这么霸道的痕迹真的是女孩子留下的吗？
“这里这样改就好了吧？”Gun敲了个回车，问道。
等了半天没听到Off的回应，Gun疑惑地回过头，就见看见Off对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
“P''Off，怎么了，是哪里有什么不对吗？”
“哦，没事没事……”Off回过神，立刻否认，强迫自己停止了刚才的胡思乱想。
神秘的痕迹勾起了Off无穷的好奇心，他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起Gun的一言一行，下意识去寻找Gun可能真的是同性恋的证据，将他与自己印象中的同性恋形象作比较。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Off总是时不时地对着Gun发呆，以至于连Gun本人都发觉了Off的异样。
“P'Off，是我这两天哪里表现不好吗？”再一次被Off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Gun忐忑地扣了扣手，苦着脸问道。
“啊？哦，没有没有，我刚在想事情。那个，我先走了。”Off愣了一下，连连摇手，转身离开了，留下一脸懵的Gun。
Off这是怎么了，有心事吗？难道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望着Off匆匆离去的背影，Gun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虽然Off近来的表现很奇怪，但Off不说到底怎么了，Gun也不知怎么问，于是他也只能随他去了。
按下发送按钮，将Off要的材料发出去，Gun抬头看了一眼Off空荡的办公室，然后锁了屏幕起身进了卫生间。
手机响起熟悉的消息提示音，Gun拿出手机，一条新消息立刻出现在屏幕上：
【要不要出来见一面？】
Gun没急着回复，他往上划了划，浏览了一遍之前的聊天记录之后，又点开对方的头像，面无表情地刷了一遍对方的主页。
长得不错，身材也很好，是很受欢迎的类型，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跟这个人聊了一段时间，直觉是信得过、不会惹麻烦的人。如果只是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足够了。
Gun这才点了一下左上角，回到聊天页面，动了动手指：
【好啊。今晚有时间吗？XX酒店怎么样？】
【没问题，晚上见！期待见到你的真容。】
对方发来一个亲吻的小熊表情，Gun没继续回复，直接关上了屏幕。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Gun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跟不同的陌生人见面上床。有时是通过软件，有时是去酒吧。
其实他也很厌恶这样的生活，如果可以，他希望有一个人能成为自己的港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只没有方向的船漂泊在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上。
曾经的他不是这样的。12岁那年懵懵懂懂发现自己跟别人不同的时候，他也不曾像现在这样。所有的一切都在得知父亲跟他一样喜欢同性的那天被打碎了。
他记得那天天气不错，母亲带着他和姐姐从娘家回来，推开门的时候还笑着说已经找外婆要到了秘方，一会炖的老母鸡汤味道绝对不比外婆差，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了沙发上身体纠缠的两个男人。
是他的父亲和一个没怎么见过的叔叔。
关于那天的事情他好像就只记得这么多。后来，家里再也没有以往的欢声笑语，只剩下无尽的争吵。再后来，是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盖上白布的母亲和姐姐激动的怒骂声：
“妈妈是被你害死的！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我的原谅！”
他看着本就颓丧的父亲因为姐姐的话身躯变得更加佝偻，仿佛看到了自己。
那一刻，他原本五彩缤纷的人生，变成了单调的黑白。
小腹一阵抖动，Gun撑着床将已经发泄完毕的东西从名叫“Van”的男人的身体里抽了出来。他回头从床头扯了些纸递给Van，将下身的套子拉下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就靠在床头抽起烟来。
“看不出来，你技术还不错。除了个子……很完美。”Van清理完自己，一伸手从Gun手里抢过烟，喂进自己嘴里拔了一口，“我还以为找错人，遇到了个0呢。”
一对浓眉中间微微蹙起皱褶，但是很快抹平了。Gun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从烟盒里重新抽出一根点燃，默默吐着烟圈。
“明天有空吗？一起吃晚饭？”Van没在意他的反应，靠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问。
“想做可以再约，吃饭就不用了。”Gun慢慢抽了几口，舔了舔嘴唇，冷淡地答道。
“真是拔屌无情。”Van闻言翻了个白眼，夹着烟的手臂搁在膝上，沉默了一会，“喂，真的只能当炮友？”
“嗯。”Gun把烟在烟灰缸里按了按，起身下了床，“房费已经付过了，下次想做再约我吧。我还有事，要先走。”
Van没说话，边抽烟，边挑着眉毛静静地看Gun穿衣服，一双眼睛简直要把Gun看穿。等Gun穿戴整齐了，他突然趴在床尾，狠狠拔了一口烟，扬了扬下巴，“真可惜了。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要是后悔了，欢迎回来找我。”
Gun没吭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连“再见”也没说就拉门走了出去。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11点多。晚上风大，路边的行道树摇摇晃晃地，影子倒在地上像张牙舞爪的怪物。Gun拉了拉风衣，将一张精致的脸庞埋在领子里，双手揣在兜里慢吞吞地往公交站走。
每每这时他都会觉得内心一阵空虚。尽管才刚刚得到肉体上的满足，心灵上却感到无比的孤独。
哪怕是对着他最爱的姐姐Rain，他也无法将这种孤独说出口。父亲已经让Rain失望过一次，这些年姐姐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不可能再让她知道自己也是她厌恶的那种人。
公交站台上，周围的男男女女一对对地挤在一起说说笑笑着。不在乎其他人目光的，直接搂在了一起，腻腻歪歪地说着悄悄话。
附近有间电影院，兴许是刚看完电影出来吧。Gun站在角落里，心中满是羡慕与嫉妒。他转过头，看向漆黑的天空。今天是周五，Off大概也跟女朋友在一起做着什么吧。
他想起Off每次在他面前提起女朋友时眉眼中流露出的温柔，内心的寂寞更甚。
虽然Off长着一张韩国欧巴的脸，有着渣男的气质，但实际上本人细心又贴心，是极受欢迎的类型。不过Gun最喜欢的不是他这副皮囊，而是那自信坚定的气质。似乎无论遇到什么事Off总是会勇敢面对，用满腔的热忱去拥抱未知。不像自己，总是畏首畏尾，不敢爱也不敢恨。
母亲去世后父亲就离开了，只在每年母亲忌日的时候回来一次。每次回来，姐姐都会很生气，必定大骂他一顿然后将他赶出去。
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再一次认定像他跟父亲这样的人永远不配得到幸福。
也许也正是因为这样，Gun从小就喜欢那些耀眼的男孩子，他们就像明媚的太阳照亮他内心阴郁的角落。所以当他进入公司之后，没多久就爱上了Off。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依然跟以前一样，只敢小心地收起自己地爱慕，默默地对Off好。
他这样的人，是得不到幸福的，又何必拉别人下水呢？
随着人群挤上公交车，看着迅速倒退的街景，Gun有些走神，但是很快被振动起来的手机打断了。
“喂，P'Rain。”
“Gun，很晚了，还没下班吗？”手机里传来Rain温柔的声线。
因为怕被Rain知道自己的那些事，Gun借口自己是留在公司加班。
“哦，我已经下班了，正在回去的路上。P'Rain，你别等我了，先睡吧。”
“好，门厅留灯给你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晚安，P'Rain。”
挂断了电话，Gun深深叹了一口气。
Gun，别忘了你最不想伤害的人是谁。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让她再受伤了。
第四章
这次Off跟Gun要公关的客户是南方市场最大的一家经销商。
其实之前已经有其他同事来试过好几次，都没谈成功。Off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约到大老板的时间。
这客户难缠又能喝酒，等饭局终于结束的时候Off和Gun两个人都已经晕头转向了。好不容易撑着回到酒店房间，两人便双双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半夜Off是被渴醒的，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起身准备去找点水来喝。刚坐起来，就发现了躺在他身边的Gun。
两人一起出差这么多次，大多数时候都是Gun照顾喝醉的自己，等他醒过来的时候Gun已经收拾齐整。看来Gun这次也喝的不少，不然像他那么精致的人，不会衣服都没换就直接睡在他旁边了。
Off停住起身的动作，顺着月光看着Gun那因为喝了酒有些红，但却依然精致的脸和丰润的嘴唇，突然想起那天在茶水间听到的议论。
Gun真的是同性恋吗？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感觉他除了比一般人精致些，换衣服时的行为有些奇怪，好像也没什么别的疑点。
Off回想了一下他认识的那些骚气十足的男姐姐，再看看面前躺着的人，皱着眉摇了摇头。虽然Gun有时候也很可爱，但要说他跟他们是一样的人，Off脑子里还是会画一个大大的问号。
想到这里，Off松了一口气，可与此同时却又隐隐感到失望。
正当Off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失望，本来应该睡着的Gun突然睁开了眼。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困顿地打了个哈欠，“嗯？P'Off，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Off淡定地移开视线，起身走到桌子边倒了两杯水。细长的手指握住玻璃杯，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一阵，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他启唇道，“Gun，那个，我听说了一些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Gun此时也已经站起来，他走到Off旁边，道了声谢，拿起另外一杯水喂进嘴里。
Off转头看着正仰头喝水的Gun，冷不丁地问：“你……是Gay吗？”
没有立刻得到Gun的回答，Off变得有些紧张。虽然他不介意Gun是不是，可是这样问还是很奇怪吧？真是，早知道就不问了……
Off看了Gun一眼转过了头，然而眼神躲闪的样子在Gun眼里却有了另外一番解读。
Gun停下喝水动作，放下水杯，镇定地回望住Off，轻笑着反问，“P'Off，你怎么会问这个？你觉得我是吗？”
Gun没有明确给出答案，正好给了Off终结尴尬的机会。他回过头，抓着杯子在桌面上转了几圈，也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嗯，没什么，也不知怎么就想起问这个。不早了，睡吧，明天还要跑一天呢。”说完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一个人钻进了被窝。
Gun转过身，故作微笑的嘴角慢慢放了下来。黑色的眼珠与黑暗的房间融为了一体。
Off向来不是爱八卦的人，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呢？是自己不小心暴露了什么，引起了他的怀疑吗？
想到Off如果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可能会疏远自己，Gun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绝望。我不奢望跟Off之间会有进一步的发展，只希望能一直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幸福，难道连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吗？
那晚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变得有些奇怪。明明他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常常一起出差，可是Off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对着Gun发呆，反而总是躲避Gun的视线。
而Gun也刻意收敛了他对Off的关心，害怕Off会发觉自己隐秘的心思。虽然Gun不愿意承认，但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些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
Off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跟May分手的事，直到他生日那天。
因为Off能力强、性格合群，在公司内外有很多朋友。Off今年就要30岁了，按老人的说法，得好好庆祝一番，于是Off生日那天，朋友们联合给Off办了一个生日趴。
这么重要的日子May却没过来，一问才知道两人都分手几个月了。
Off跟May在一起好几年，听说Off分了手大家都有些唏嘘。Gun更是当场愣住，他知道Off一向很爱女朋友，他还以为Off会跟May结婚呢。
“Gun，快过来喝酒，在那傻站着干嘛呢？”
同部门的男同事Alex朝Gun招手叫他的名字，他这才回过神，走过去在Off身边唯一的空位上坐下来。
“好了，人到齐了，我来说说规则。真心话大冒险，瓶子转到谁谁就要选，选了不愿意做或不愿意说的要喝一杯。”Alex说完游戏规则，拿出一堆卡牌放在桌面上。
很老套的游戏，却也是这样的场合最受欢迎的游戏之一。
游戏开始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寿星的缘故，Off被瓶子选中了好几次，有几个爱慕Off已久的女同事便逮着机会试探起Off的心意来。
面对众人的好奇，在接连回答了诸如“什么原因分的手”、“谁甩的谁”、“有没有新的目标”等问题后，Off大手一挥，“好了，关于我的感情问题到此为止，之后都不准问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闭了嘴。
之后又玩了几轮，有些选了大冒险，任务无非是在店里随机找个人跳舞、表情包三连拍等，没什么大不了，所以当瓶子停在Gun这里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地选了大冒险。
“嗯，让我们来看看Gun的任务是什么……”Alex神秘兮兮从一堆大冒险卡牌中抽出一张，往桌上一拍，“跟坐在你旁边的人拥吻10秒！”
闻言Gun的表情一僵，他下意识地看向右手边的Off，见Off也正在看他，便刻意转头朝左边的同事看去。
Gun左手边是一位四十岁的女同事，见她表情尴尬，Gun深吸一口气转头对Off做出为难的表情，“P'Off，不好意思……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Off重重叹了一口气，问Alex，“你这是惩罚Gun，还是惩罚我啊？”
众人跟着笑，Off转过头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朝Gun伸出双臂，“来吧！”
Gun心虚地看了看一脸期待的众人，暗自给自己打气，缓缓伸出手抱住Off，对上了他的嘴。
“咚咚咚咚——”Gun的心脏狂跳起来，盖过了周围人的起哄声。
因为怕被人看出异样，他不敢闭上眼。可是Off却在他靠过去的一瞬间就把眼睛闭上了。长长的睫毛顺服地贴在眼睑上，在灯光的作用下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10秒的时间说短又漫长，才刚刚接受Off已经是单身的事实，就来这么一出，一向对自己的感情极为克制的Gun头一次有了“越轨”的想法。哪怕只是这样的假吻，他也希望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
听着周围人的倒数声，Gun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当倒数到1的时候，Gun立刻放开了Off。他转过头，不再多停留一秒，捂着自己的嘴道，摇摇手，“好了好了，我完成了！”
“切～没意思～”见有几个人还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Off挥了挥手，“免费版到此结束，再看要收费了啊！”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游戏的间隙，Gun悄悄望向Off，发现他正玩得起劲。看着Off那么开心，没有因为分手有一丝不快的样子，他的心里也像吃了蜜一样那么甜。
接下来的日子里Gun的情绪变得持续高涨，就连Rain见了都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还嘱咐他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带回家给她和妈妈看看。
面对Rain的关心，Gun只能心虚地推脱，借口说是因为最近工作比较顺利，没什么烦心事。
荷尔蒙作祟，Gun不再刻意掩饰对Off的好，把以前那些顾虑通通抛在了脑后。
这天Gun专门买了咖啡准备送给Off，工位上没人，一问同事才知道Off刚下楼。反正没什么事，Gun便提着咖啡下楼去找Off。
他很快在一楼大厅找到了Off，令他意外的是Off身边竟然站着已经分手的前女友May。
她怎么会过来？Gun好奇地走过去，躲在离两人不远处的墙边偷听起来。
“Off，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好，伤了你的心，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May边哭边说，“Off，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好不好？”
Gun靠在墙上，紧紧抓住手中的袋子。不知为何，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过多久，Gun的预感就成了真，墙那头传来Off轻轻的一声“好”。
Off和May很快离开了。Gun看着两人的背影在大门后消失，半晌才转过身，将手中一口未喝的咖啡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连同着把自己的心也丢了进去。
此时的Gun就像从天堂跌进了地狱，Off复合的事情一棒子把他之前那几分蠢蠢欲动打散了，也把被那个不算吻的吻冲昏的头脑打醒了。
原先每次见Off都会令他雀跃不已，如今共处同一个空间却只觉得煎熬，心像被绑上了镣铐丢进了海里，痛苦又沉重，怎么也无法解脱。
看得到Off的时候无比煎熬，看不到Off的时候，他又会被如海水般的思念淹没。没想到不知不觉，他对Off的爱竟已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Gun，走，找个地方喝酒去。”Gun关了电脑正要回家，Alex跑过来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
“不了，我得回家吃饭。”Gun摇摇头。哪怕回到家痛苦地睁着眼睛躺一夜，他也不想出去见人，尤其是这样的同事聚会Off随时可能出现。
“给家里说一声呗！”
“不了，你们去吧。”Gun再次拒绝，将Alex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了下来。
“啧，以前你跟P'Off很少缺席聚会啊，怎么现在一个二个的都有事。”Alex抱着手靠在Gun工位旁的会议上，啧啧地吐槽。
Gun一听Off也不去，正在收拾桌面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Off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当然要陪女朋友啦！”一旁的Marc探过头，挑着眉插话。
“Off还说得过去，那Gun呢？喂，Gun，你不会也有女朋友了吧？”Alex白了他一眼，转头问Gun。
“我哪有女朋友，我是要回家陪姐姐。”Gun摇摇头，手上继续收拾着。
“呃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姐就是你女朋友呢。”
“大哥求放过，别开我玩笑啦。”Gun拉好拉链，将背包挂上肩头，然后拱拱手，求了句饶，“我先走啦！”
说完Gun头也不回，匆匆离开了公司。
第五章
“Off！”May将冰咖啡贴在Off的脸上，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在想什么呢？”
Off回过神，抓着May的手放下来，看到她手里的冰咖啡突然想起Gun也爱喝这个。
发觉自己又走神了，他拉过May的手就着喝了一口，立刻苦得吐了吐舌头，“咦，好苦！”
May见状立刻笑起来，把另一只手上加了糖的拿铁递给他，“你这是怎么了？明知道苦还要喝，傻瓜。”
Off尴尬地笑笑，“看你总喝，也想尝尝你的嘛。”
May听了只是笑他傻，放下手里的咖啡在他身边坐下来，拿出手机开始回消息。
见May没什么特别的反应，Off悄悄松了一口气。
自从那晚问过Gun是不是Gay的问题后，那晚月光下Gun细长的睫毛、挺立的鼻梁和丰润的双唇就总是平白无故进入他的脑子里。甚至那天玩大冒险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要跟Gun当众拥吻10秒，他心里竟然还有几分期待。
他像是着魔了一样，一面对Gun就被那张开开合合的嘴吸引了注意力。为了避免自己的异样被Gun看出来，他只能尽量避免跟Gun正面接触，然而似乎没什么用，Gun的样子就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一闭眼就会浮现出来。
之所以选择跟May复合，不仅是因为看到曾用心爱过的女人哭泣，心中不免心疼，还因为他以为重新恋爱就能让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消失。
一定是因为还不习惯单身生活，没有了爱情的滋润我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May来找他复合的时候，他就这样想着，然后他就答应了。
复合之后，他努力地让自己回到以前跟May在一起的状态，可是不知怎么的，面对May的时候他却总是想起Gun的脸。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Gun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越是往他脑子里钻。
Off看了一眼一旁仍然在笑着按手机的May，无力地抬头望向天空。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等了一天却只见天阴沉沉的，没有一点落雨的意思。
May很早就说要去看电影——一部据说还不错的爱情片，改编自畅销小说，曾在国外的电影节上获过奖，男女主是公认的金童玉女。
天气阴沉，Off的心情也跟着有些阴郁，实在没兴致去看这部片子。可是看着May那兴奋激动的表情，他也不忍心扫兴，便把自己从沙发上拽了起来，陪着May到了电影院。
果然是大热的影片，电影院里已经站满了等着进场的观众。突然May扯了扯他的胳膊，指向不远处，“Off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Gun啊？”
Off顺着May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Gun跟一个男人正往检票口走，两人有说有笑的，很亲密的样子。
Off的脸色微变，他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好几个疑问。真的是Gun，他怎么会在这儿？这不是部爱情片吗？Off看了一眼周围的男男女女，将视线移回Gun的身上。
他忍不住探头往前看，对Gun身边的男人好奇不已。一旁的May则直接拉着他往前挤了一点，大声叫了一声“Gun”，朝那边挥了挥手。
Gun停下了脚步，身体显而易见地顿了一下。他回过头，就见到May笑眯眯地看着他，而她旁边的Off表情有些微妙。
他打起精神，勾起嘴角，带着身边的人朝两人走过去，“P'Off，P'May，你们也来看电影啊？”
“是啊！”May挽着Off的手，明晃晃地打量着Gun旁边那人的脸，“这位是你朋友吗？是个帅哥呢！”
Gun闻言赶忙介绍道，“这是我大学同学，Oab。Oab，这是我公司的前辈Off，这是P'Off的女朋友May。”
“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Oab也立刻露出他的招牌笑容跟两人打招呼。他瞥了一眼Off，又瞅了一眼Gun，动作自然地抬手看了看表，将Gun的肩膀亲昵地搂住，“Gun，快开场了，我们赶紧进去吧。”说完就拉着Gun进了放映厅。
“喂，你还好吧？”Oab在Gun的身边坐下，抓过Gun不住发颤的手在掌心里揉了揉。
Oab的手掌很温暖，却没法驱赶Gun心中的冷。他沉默着摇头，对Oab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谢谢你，Oab。”
Oab调整了一下坐姿，偏过头在Gun耳边低声道，“客气什么。你啊，做得很棒了。”
影片即将开始，放映厅的灯已经关闭。Gun疑惑地偏过头，就听黑暗中的Oab用肯定的语气对他说：“即使刚刚站在他面前你也没露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就好好享受电影时光吧，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Gun，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你的身边支持你。”
Oab的话叫Gun的眼睛直发酸，他再次庆幸自己很幸运能得到Oab这样的好朋友。
他跟Oab是在大一时的一次戏剧节上认识的。
在Gun为数不多的爱好中，表演算是他最爱的一项，因为只有在表演的时候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去表现自己，他也得以依靠角色去发泄心中的阴郁和苦闷。
那时他常常跟Oab在学校的排练室遇见，慢慢地两人就熟络起来。说起来，Gun从没跟Oab主动说过他喜欢男人的事，全都是Oab自己猜到的。
那年戏剧社的年度大戏上，他要演一出关于暗恋的剧，而实际上他那时正暗恋戏剧社的社长，这个角色跟他本人有非常多的相似点。
谁知就要演出的档口，那位社长突然官宣了有女朋友的事情。那是Gun第一次真正爱上一个人，得知这个消息的他大受打击，那次排练结束，Gun久久都没办法从角色中抽离，一个人躲进了演艺中心后面的巷子里。
一直以来背负着身份的枷锁，让他哪怕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不敢放声将心中的难过发泄出来，只是躲在角落里默默地抽泣。
这时Oab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打他的背，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很久，Gun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Oab才终于开口说道，“也许命运就是这样折磨人，总是让我们爱上一些永远不会爱上我们的人。Gun，你是这样的人，并不是你的错。”
那时Gun还以为Oab跟他是一样的，后来他才知道，Oab只是单纯好心肠而已。之后，他跟Oab变得越来越亲近，Oab成了为数不多他能交心，谈论他的性向的人。
慢慢从回忆中抽离出来，Gun轻呼了一口气。算了，暂时放下那些情绪吧，别浪费了Oab的一番心意。
他抬起头，重新将视线投回大屏幕，完全没发现在他后方不远处，有人正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Off本来就对这部电影不太感兴趣，现在更是心不在焉，视线总不住地往Gun的方向飘。
想起刚才在外面那个叫Oab的亲密地搂住Gun肩膀的样子，Off就觉得焦躁的不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只是大学同学吗？
看到Gun跟Oab时不时地低头耳语，Off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心中像有一团无名火熊熊燃烧着。
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异常得过了头，Off逼着自己将视线从Gun的方向移开。
我这是怎么了？我在气什么？Off闭了闭眼。
是气Gun明明跟自己关系不错，却还在自己问起他的身份时顾左右而言他？还是气Gun给了他自己很特殊的感觉，转头又跟别的男人那么亲密？还是说，是气自己单方面对Gun动了心……
等等，我对Gun动了心？
Off猛地瞪大了眼睛，被自己突然生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Gun是男人啊，我怎么会喜欢Gun呢？
可是Off转念一想，如果他真的对Gun动了心，一切异常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比如，他为何那么在意Gun喜不喜欢男人？比如，他为何总是平白无故地想起Gun，又刻意跟Gun保持距离？再比如，他为何会答应这几个月来从未想起过的前女友的复合请求？
Off的脑子被混乱的想法塞满了，电影后半段讲了什么他完全没注意。等到电影放映结束，他浑浑噩噩地跟May一起走出放映厅，没过多久，Gun跟Oab也出来了。
“P'Off，P'May，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约。”
Gun走到他的面前，客客气气地道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说些什么，Gun已经跟Oab一起离开了。
May挽着他的手，撒娇说想去吃火锅。然而Off的心思还在已经离开的Gun身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吃不了辣就胡乱地点了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May已经开心地吃上了。
等May心满意足地放下碗，Off根本没吃几口。吃完饭Off又送May去坐车，临上车的时候May突然回头拉住了他的手，漂亮的眼睛带着害羞，“Off，今晚去我那好不好？”
Off愣了一下，才刚察觉自己对Gun的感觉，面对May如此直白的邀请，他感到一阵心虚。
“好不好？”May摇了摇他的手，又问了一遍。
Off只好尽量正常地扯出一个微笑，点头应了声好。
刚进家门，May就拉住Off的胳膊踮脚亲了上去。Off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理智很快纠正了他的身体反应，本来抬起要推开对方的手中途变了方向，将May搂进了怀里。他闭上眼回应了起来。
May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拉着Off径直进了卧室，然后将他推倒在床上。
面对异常主动的May，Off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点要跟她继续做下去的想法。
Off，你清醒一点，你不能这样对她！
Off看着正在解扣子的May，咬咬牙闭了闭眼，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他以为他可以的，自我欺骗，演一场戏。
可是很快，Off就停止了动作，伏在May的身上显得异常挫败。
May盯着天花板，听着Off喃喃地说着“对不起”，激动的心情逐渐变成难以置信，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困难。
“Off，你这是什么意思？”
良久，Off闭了闭眼，撑着手坐起来，背对她低着头，“May，我……”
Off刚出声，May立刻尖叫着打断了他，“Off！”May仍然躺在那，眼神复杂，似乎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不要说……求你，不要说……”
第六章
“轰”地一声，憋了一天的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啪啪敲打在玻璃窗上，令人心烦。
房间里灰白色床铺的两端，Off和May背对着彼此各自坐着，两个人都沉默着没说话。
其实May有感觉的，自从跟Off复合，虽然Off也像以前那样花了很多时间来陪自己，但她却觉得两人不如以前那么亲密了。无论是Off还是她，分开这段时间之后心态上也许都发生了许多的变化。
May转过头，看着Off宽厚的背影，突然想起曾经有一次，她伏在他的背上用手逗弄他的鼻子，看着他皱着脸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Off偏过头，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装着生气的样子挠她的胳肢窝……最后，两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对视着，仿佛全世界只有彼此。
曾经的亲密与温情不知从何时变成了曾经，May多希望Off现在能够过来抱抱她，说他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会就会没事了。
外面的雨下了很久，Off终于动了动，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来到May的身边，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蹲了下来。
他牵起May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鼓起勇气说道，“May，都是我不对，对不起。”他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愧疚和歉意，“我原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但是我错了。”
Off抬手擦掉May面颊的泪水，声线颤抖着，“May，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包容和照顾，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为什么，Off？为什么……”May紧紧眼里的泪水连珠似的掉落，她紧紧抓住Off的手，尽管她早就预料到这个结局，却也无法立刻坦然接受。
Off没有回答，他抽了抽鼻子，再次说了句对不起，不敢再看May一眼，起身匆匆离开了May的家。
Off身上没带任何雨具，等他到家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无情的雨水淋了个透。他一边脱下湿衣服一边往卫生间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脑子也跟着抽了一下。这样子下去怕是要感冒了。
他草草冲了个热水澡，打开医药箱时却发现家里的药之前喝完了一直忘了买。他抽了抽鼻子，疲惫的感觉突然席卷全身。
躺一会再下楼买药吧。这样想着他进了卧室，一觉睡就到了第二天清早。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他费了好大劲才从床上爬起来。
“P'Off！太好了，原来你在家。”门一打开，Gun脸上焦急的表情就顿时变成了欣喜。
“你怎么来了？”Off疲惫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动作有些迟钝地往回走。
Gun转身关上门，“你忘了今天要去团建吗？我给你打电话也没接，所以就直接来找你了。”
他换了鞋进了屋，见Off瘫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不正常，立刻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P'Off，你怎么了？”
Gun抬手探了一下Off的额头，立刻惊呼，“好烫！你发烧了！”
“没事，昨天淋了点雨……可能着凉了。”Off眯着眼，有气无力地问，“你能帮我去买点药吗？”
“好好！你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说完Gun拿起放在门廊的钥匙就冲出了门，等他回来的时候Off已经靠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P'Off，起来吃药了。”Gun轻轻推了推Off，片刻，Off缓缓睁开了眼，却仍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Off在Gun的搀扶下起来吃完药之后，很快又沉沉睡了过去。
到了下午，Off的烧终于退了，渐渐转醒。高烧引起的后遗症令他浑身发酸，忍不住呻吟出声，引起了一旁正在看书的人的注意。
Gun立即将手里的书扔在一旁，凑到他跟前，“P'Off，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Off一愣，转过头看他。刚才烧得糊涂了，模模糊糊记得Gun好像来了，又喂自己吃药什么的，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撑着手坐起来，朝Gun点点头，噙着微笑道谢，“我没什么了，谢谢你。没想到又要你来照顾我。”
“反正我也没事，别客气。”Gun放心地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Off终于注意到房间里满溢的食物香味，肚子立刻咕咕叫了一声。他摸着肚子站起来，跟着Gun进了厨房，就见Gun正拿着碗盛吃的。
“你今天应该还没吃过东西吧？我怕你醒来会饿，就煮了一些粥。”Gun关了火，拿了一根汤匙，拉着Off到餐桌旁坐下。
“P'Off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Gun将碗放在Off的面前，催促道。
“不说还好，一说我真觉得有点饿了。”Off舀起一勺喂进嘴里，脸上立即露出满足的表情，“嗯~好吃！口感也刚刚好。”
“嘿嘿，那就好。”
Off正吃着，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Gun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屏幕上显示着【May发来一条消息】的字样，脸色不由得一僵。他默默地转过头，趁Off看手机的时候站了起来，“P'Off，既然你现在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公司那边已经请过假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Off见状忙放下手机，站起来追了两步，“Gun！”
“嗯？P'Off还有什么事吗？”已经走到门口的Gun听到声音回过头。
Off张了张嘴，他本想叫Gun再陪他一会儿，却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最后他只是摇摇头，“没，没什么。我是想说，谢谢你！”
Gun弯起嘴角，“都说了没什么啦。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Gun回到家的时候Rain正在看电视，跟Rain打了声招呼，他就直接回了房间，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真是……我怎么忘了他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Gun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遮住发酸的眼眶，露出苦涩的笑容。
真的好想做那个陪在他身边的人，可是Off喜欢的是女人，就算对他再好，也无法取代那个人。呵呵……
Gun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蜷缩起身体。雨后初晴，宁城这段日子难得灿烂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面前却只有阴影一片。
“咚咚咚”Rain的声音从门外传来，“Gun，我能进来吗？”
Gun赶紧坐起来，随意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轻轻清了清嗓子，“可以，P'Rain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Rain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
“Gun，来把牛奶喝了，特意买的你最爱喝的牌子。”
Gun接过来，乖巧地道谢，“谢谢姐姐。”
Rain在床边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弟弟，突然发现Gun的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刚刚哭过，“Gun，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Gun愣了一下，努力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容，“什么？我没有啊。”
“那你眼眶怎么这么红？”Rain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不知想到什么，轻笑出声，“我们Gun该不会失恋了吧？”
“姐姐，你、你说什么？我都还没有恋爱过，哪有什么失恋啊！”Gun一听立刻紧张起来，矢口否认道。
“真的？那你前段时间怎么总是晚归？有一次我刚好经过你们公司楼下，想说上去看看你，哪知道你们公司的人早就走光了。你说加班，去哪加了？”Rain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姐姐都明白的表情，“其实你是跟女孩子约会去了吧？”
“没有！”Gun一副被戳穿的表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哪有那回事！我真是加班，那、那天外出没在公司！”
“哦？”Rain斜着眼睛看他，一脸怀疑，“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真的没有！”Gun再次否认。
Rain看Gun急得面红耳赤，便不再打趣他，“好了好了，你不愿意说就算了。”然而敢说完就话锋一转，嘱咐道，“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讨老婆了。要是遇到喜欢的，就赶紧带回来给姐姐瞧瞧，知道吗？”
Gun生怕Rain会发现自己的秘密，既心虚又惶恐，赶紧点头，“我会的，P'Rain。”
姐弟俩又说了一会话Rain就出去了。房门一关，Gun就再次瘫倒在床上，绝望的神情爬上了他精致的脸庞。
Gun，放弃吧。就算Off也喜欢你，难道你忍心让Rain伤心失望吗？
第七章
周五的晚上正是聚会的好时机，还没到正式下班时间，热爱社交的单身男青年Marc就开始攒局了。
“Gun，今晚一起去唱K啊？P'Off也说要去。”
“不了，我今晚约了人。”Gun从电脑前抬起头，一口回绝了他的邀请。
Marc撇撇嘴，神情古怪地看着他，“又约了人？约了谁啊，不会真的偷偷交女朋友了吧？”
Gun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别乱讲啊，哪有什么女朋友，约了大学同学聚会罢了。”
正巧Off这时从办公室出来，一听到“大学同学”四个字，本来勾着的嘴角顿时抿成一条直线。他把手中的文件递给坐在门边负责行政工作的Min，状若轻松地问，“哪个大学同学？是上次在电影院见到的Oab吗？”
“嗯？”Gun愣了一下，随即淡笑着点点头，“是的，P'Off。因为之前就跟他约好了，所以这次不能跟你们一起了，不好意思。”
Marc将胳膊放在一旁的文件柜上，一脸的怀疑，“下次？你都缺席好多次了好不好？”
Gun抱歉地笑笑，正要回答，手机就响了起来，“喂，Oab。嗯，快了，你先在楼下等我两分钟。”
“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下来。”
挂了电话，Gun拿着手机对Marc晃了晃，“你看，我没诓你吧？我是真有事。”
“呃呃，行行行，这次就先放过你。”Marc仍然不甘心，但又不得不相信，只好摇摇头，转身邀请别人去了。
Gun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六点，回过头，见Off一直看着他，便眯眼朝他笑笑，“P'Off，我还有事就先走了，Oab还在楼下等着我。下周见。”
Off维持着适当的微笑点点头，目送Gun出了门，眼角终于耷拉下来。Oab、Oab，又是Oab！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Off转身推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走到窗边，正好看到Gun从公司出来，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轿车。
Oab正靠在车上看手机，听到Gun叫他，他立刻抬头迎了上去。没过多久，两个人就说笑着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很快车就开走了。
从看到Gun的那一刻就皱起的眉峰蹙得更紧了，宽大的手掌紧紧压在巨大的落地窗上。窗外的一切都尽收在他眼底，他却只看得见方才Gun跟Oab说笑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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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f又出差了啊？”
Gun进公司的时候另外一个业务团队的老大正站在门口跟部门秘书说话，他本想直接回工位，却因为听到Off的名字，不自觉地竖起耳朵，脚步慢了下来。
“这Off也太拼了，我记得他前天刚回来吧？”
“是啊。毕竟年底了嘛，说是冲冲业绩。”
“啧，要不说你们团队的业绩达成总名列前茅呢，论敬业我对Off是甘拜下风。”那人转头看了看，又问，“Off这次一个人去的？”
“对啊，说是临时约的客户，大家手上都有活抽不出时间，P'Off就一个人去了。”
“喔，这样。那你帮我把这个放在他办公桌上吧，我先走了。”
Gun紧紧抿起嘴唇，眼里是藏不住的失落。他怎么没听Off提过这件事？Off出差一向爱带上自己，明明他最近也没什么事，为什么Off不找他？说起来Off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叫自己跟他一起去见客户了，难道……是故意在疏远自己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心就像突然被一只手紧紧捏住，如潮水般袭来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弯下腰伏在桌面上，差一点就呻吟出声。
艰难地呼吸着稀薄的空气，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来。咬着牙挺直了背，Gun双眼无神地看着还停留在登录界面的电脑屏幕。算了，反正我已经决定放手了，就这样渐渐疏远……也好。
临近年底，由于今年的业绩达成不错，老板大手一挥，包下了郊外西山上的一栋小别墅打算举办年会庆祝，还特别说明可以携家属一同参加。
辛辛苦苦忙了一整年，推杯换盏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容。然而Off带着团队的弟弟妹妹们随便喝了一圈就算完成了任务，借口上厕所一个人溜到了阳台上。
玻璃门一关，房间里的热闹和室外的清冷就立刻隔绝开来。
Off慢慢踱步往外走，靠在栏杆上放眼望去。从这里能看到宁城主城区的全景，尽管装点着星星点点的灯光，还是有着即将被漆黑的夜幕吞没的趋势。
Gun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Off，因为身着深色西装而险些隐没在夜色中。他走过去在Off身边停下，叫了他一声。
正沉思着的Off听到声音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刚放松一点的心情顿时又紧张起来，“哦，是你啊。怎么不在里面待着？外面怪冷的。”
“你不是也出来了？”Gun笑了笑，看了看周围，“P'May呢？今天好像没看到她。”
“我们分手了。”Off垂下眼，淡淡地回答。
Gun瞬时顿住了动作，露出诧异的神色，“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个多月吧。”
“可是你们不是刚复合吗？”Gun忍不住激动，一个多月……那不就是他上次在Off家照顾他后不久？
Off扯了扯嘴角，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宁城夜晚，没做任何回应。
沉重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连Gun都感受到了。你一定很爱她吧，如果不爱就不会分手后又复合，现在也不会这样难过。看着眼前沉默的男人，以为自己已经死心的Gun还是感觉到了心痛。
“Gun，我问你啊。”以为两个人会就此沉默下去，Off却突然开了口，“你跟Oab在一起开心吗？”
“什么？”突然转换的话题让Gun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看过去，却见Off仍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视线看着远方，Gun还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是你男朋友吧？”Off又问了一句，回过头看他，这次Gun终于确认刚刚那句话的确出自Off的口。
Gun尴尬地笑了笑，“P'Off，你误会了，我跟Oab，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Off直直地看向Gun，似乎在确认他所说的话的真实性，过了好一会，Off才轻轻说了一句“是吗”，表情也变得不如刚才那样紧绷，“所以你不喜欢他，对吧？”
总觉得Off今天怪怪的，Gun忍不住皱起眉头，他不想再被Off的问题带着走，反问道，“P'Off，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你想知道什么？”
Off轻笑一声，“哎，我就是关心关心你嘛，不行吗？”
“行，当然可以。”Gun回答。只是这样容易让我误会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所以喜欢吗？”Off又问。
“什么？”
“你喜欢他吗？”
Gun对Off如此执着的“关心”感到无奈，“我不喜欢他。”
“那就好。”得到肯定的回答，Off满意地点点头。
“……什么那就好？”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Off没有回答他，却又抛出另外一个问题。Off终于不再只是转头看他，而是整个人转过来，认真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认识Off这么久，Gun从没像今天这样紧张过。为什么Off今天“好奇心”这么重？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害怕被Off察觉的恐惧加上冰冷刺骨的凉风，一下子将Gun拉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海里，窒息的感觉席卷全身，令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栏杆。
你真的想知道，还是在耍我？对上Off期待的目光，Gun在心中呐喊着。如果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还会这样期待吗？
Gun沉默着，指尖止不住地发颤，心头猛增的压力让他喉头发紧，喘不过气。
他握了握拳，鼓起勇气正要回答，Off却突然转过身，恢复成看向远处的样子，淡淡笑着说，“哎，不好意思啊，是我太八卦了，你别见怪。”
见Off停止继续追问，Gun悄悄松了一口气。正要放松一下已经发麻的指尖，就听空气中轻轻飘来几个字：“我只是想知道……”
Gun还没听清后面的话是什么，阳台的门突然被推开，室内的嘈杂一下淹没了后面的话。
“P'Off、Gun，要抽奖啦，快进来！”
“好，这就来！”Off立刻转过身，脸上是完全不同于刚才的兴奋神情，他拍了拍Gun的肩膀，“走吧，抽奖去。”
看着Off离去的身影，Gun的眼神变得阴郁起来。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Off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等过了半个多月，看着坐在对面，正在大快朵颐的Off，Gun终于明白他哪里不一样。现在的Off对自己好像过分热络和亲近了。
似乎是从年会那晚之后，Off就一改前段时间的疏远，开始在下班后频繁地以各种理由约自己，吃饭、逛街、看电影，陶艺、沙龙、羽毛球，各种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要知道就算是以前Off还没有疏远他的时候，除了工作和团建活动，Off也很少单独约他出来。
“Gun，不合胃口吗？怎么不吃啊？”Off喝了一口汤，餍足地砸吧砸吧嘴，注意到一直发呆的Gun。
“哦，我、我在吃。”Gun连忙夹了菜到自己碗里，边吃边若有所思地偷看Off。这人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了？
正纠结着，Gun的手机突然“铃铃”地响了起来。
“喂，Oab。”Gun接起电话，下意识地看了Off一眼，发现Off果然也停下了筷子，正在朝他这边看。
“我在外面吃饭呢。晚点结束联系你吧。”
“是吗？好，我知道了。嗯，拜。”
Off见Gun挂了电话，无意识地用筷子在碗里戳了戳，“Gun，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再去逛逛看场电影？听说你之前想看的那部悬疑片这附近有重映。”
“这个……”Gun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P'Off，我一会吃完饭就要走，不能去了。下次再约可以吗？”
“哦……”被Gun果断地回绝，Off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无言地低下头，然而过了一会他又笑着把头抬了起来，“好啊，那下次可得你请客！”
“行，没问题！”
第八章
因为Oab说之前在网上淘的游戏到了，约Gun一起开箱，所以Gun跟Off吃完饭就打车去了Oab家。
“你刚刚又跟Off吃饭呢？”见游戏里中世纪打扮的男人一个翻身越过了围墙，Oab满意地笑了笑，随口问道。
Gun“嗯”了一声，专心地盯着屏幕，没多说话。
Oab斜眼看了他一下，“感觉最近你俩私下见面挺频繁啊，有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他是直男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已经打算放弃了。”Gun淡淡地说完，舔了舔嘴，在手柄上用力按了一下。
游戏里传来“啊”地一声，伴随着Oab的哀嚎，中世纪打扮的男人倒在了血泊中，“我靠Gun你竟然偷袭我！”
“谁叫你只顾着八卦，我都走到你跟前了你都没发现。”Gun抓了一把薯片丢进嘴里，幸灾乐祸地笑着。
“奸诈，太奸诈了！”Oab将手柄往地上一摔，怒视着Gun，过了一会他又靠过去，“不过Gun，说真的，你真打算放弃了？”
“嗯。”Gun扯了个笑容点点头，“不放弃能怎么办呢？我跟他没可能的。”
Oab看不得他那样笑，推了一下他的脑袋，“不想笑就别笑！难看死了……”说完又立刻揽住他的肩膀，“行，你说怎么就怎么，反正你哥哥我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Gun感动地说了声谢谢，捡起地上的手柄，撞了撞Oab的肩膀，挑了挑眉，“再来一局？”
“来！”
两人游戏打得正起劲，Gun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看见屏幕上Off的名字，立刻无视Oab的怒吼，暂停了游戏。
“喂，P'Off。”听到那边的声音，Gun皱了皱眉，“请问您哪位？”
“什么？哦，好的，请问地址在哪，我马上过去。”
听到Gun瞬间急切的语气，Oab不由得也放下了手柄，刚凑过去就见一脸凝重地看向他，“Oab，我有事得先走。”
原本Gun打算自己过来的，听Gun讲了情况后，Oab便坚持开车送他来。不为别的，他就想看看Off到底想干嘛。
车刚挺稳Gun就推开车门冲进了酒吧，在他身后叫了好几声无果的Oab摇摇头，打了个方向盘找地方停车去了。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Gun在杂物间的地上见到了Off。
“Gun先生，您终于来了！这位先生刚刚一直在叫您的名字。”酒吧经理一见到Gun就立刻欣喜地迎上来，手里递给他一个皮夹子，Gun记得这是Off的钱包。
“你怎么知道我是Gun？”Gun疑惑地将钱包接过来，问他。
经理指了指他手上的钱包，笑着回答，“钱包里有您的照片啊。”
Gun打开钱包，果然在透明夹层里发现了一张他跟Off的合照，那是有一次团建去打真人CS，他跟Off作为最后的赢家领取纪念礼品时店家给他们拍的。
Off怎么会收藏这张照片？Gun看向窝在角落里哼哼唧唧的Off，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推了推他的肩膀，“P'Off，你没事吧？”
Off迷离着双眼努力看了半天，突然嘿嘿一笑，抓住Gun的手，“Gun……Gun，你来啦……来、来陪我喝酒！”说着Off一伸手，撑着墙“唰”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刚站起来就歪着身子要倒下去。
Gun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你小心点，别摔了！”
“不……不会摔！”Off摇了摇手，含糊不清地否认了一句，突然拉住Gun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嘿嘿，Gun扶着我呢……不、不会摔倒的……”
从没见过Off这个样子，Gun觉得新奇又有趣，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是是，我扶着你呢。”
“这位先生喝多了，刚刚跟另外一位客人发生了一点争执，差点就打起来，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两个人劝开，把他弄到这里边来。”
一旁的酒吧经理边说边看了看表，面露难色，“那个……现在正是我们酒吧生意最好的时候，人手本来就不够，Gun先生，您看既然您来了就赶紧把他接走吧。”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哦，对了，这位先生的酒钱还没结，您看是不是您这边给结一下？”
Gun这才抱歉地点点头，“好，我这就去结账然后带他走。”Gun说着就要让Off坐下好出去结账，Off却紧紧拉着他不肯放手。
“P'Off，你在这儿乖乖等我，我去结账，然后送你回家，好不好？”Gun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Off红着脸嘟着嘴看了他一会，点点头“嗯”了一声。
Gun笑了笑正要起身准备离开，却又被Off拉住了衣服，“Gun……”
Off刚叫了一声Gun的名字，Oab突然推门走了进来，“Gun，怎么这么久，没事吧？”
Off缓缓转过头看到Oab带着笑意的脸，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表情落寞地松开拉住Gun的手，低下了头。
Gun没注意到Off的情绪变化，朝Oab招招手，“你来得正好，帮我把P'Off扶到车上去吧，我现在去结账。”
“喝成这样，不会吐我车上吧？”Oab嫌弃地皱眉，双腿却还是大步移动到了Off身边。
“不会啦，帮帮忙帮帮忙。”Gun笑着拍拍Oab的肩膀，转身跟着酒吧经理出去了。
等Gun离开，Oab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不耐烦，他板着脸弯下腰，拉住Off的一只手将他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真事儿多，下班还要给人添麻烦，又不是Gun的什么人……”Oab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将Off扶了起来。
Off被Oab丢在后座上过了没多久Gun就出来了，此时Oab已经发动好车子在酒吧门口等着。Gun拉开门坐进副驾，回头见Off闭着眼躺在后座上，以为他睡着了，便让Oab直接开车到了Off家楼底下。
“嗯……喝……我还要喝……”
两人刚把Off从车里弄出来，Off就扑到Gun身上开始耍起酒疯来。好不容易把这只醉鬼弄上楼，Off抱着Gun的腰说什么也不撒手。
“陪我喝酒！不准走，陪我喝酒！”
“哎哎，你干嘛呢，你给我松开！”Oab面色不善地冲上来，边骂边掰Off的手。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所以力气特别大，Oab费了半天劲都没能将他的手从Gun的手腕上拿开。
“这家伙怎么回事啊！”Oab气呼呼地骂道，“存心占便宜吗？”
被Off这样紧紧地抱着，Gun也感觉有些不自在。他回头轻轻拍了拍Off的手，“P'Off，你这样我不太舒服，先放开我好吗？”
话音刚落，Oab怎么也掰不开的手瞬间就松开了，转而轻轻拉住了Gun的衣角，“不要离开我……”Off小声说了一句。
见到眼前的状况，Oab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干嘛？”
他扯了扯Gun，催促道，“Gun，别管他了，我们赶紧回去吧，那关游戏还没过呢！”
Gun低下头看向满脸委屈的男人，尽管他一会闹腾一会安静，可Gun却能感觉到Off好像很不开心。
犹豫了半天，Gun终究还是不忍心就这么丢下他，于是轻叹了一口气，回头对Oab说，“Oab，你先走吧，我再待一会。”
“你……”Oab惊讶地张大了嘴，很快就皱起眉头，严肃地问，“你确定？别忘了你刚刚是怎么跟我说的。”
“放心吧，我没忘。”Gun淡淡地笑了笑，“你先回去吧，走的时候记得关好门。”
见Gun下了决心要留下来，Oab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Gun回过头，见Off瞪着眼睛仰头看着自己，便握住那只揪着自己衣角的手，蹲下来，对他露出一个微笑，“P'Off，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
然而Off用异常认真的表情看着他，突然嘴角一撇，眼泪就像开了水龙头一样从眼里涌了出来。Gun赶紧扯了几张纸巾，慌张地帮他擦泪，“怎么了，怎么哭了？”
不一会Off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叫Gun的名字。
“我在，P'Off，我在。”Gun边给他擦眼泪，边柔声哄着。
“Gun…Gun…”Off突然抱住Gun的脖子，语气卑微：“Gun，我好喜欢你……”
下意识抬起的手瞬间停在半空，Gun像被使了定身咒，他的声音颤抖着，不确定地问：“你、你说什么……”
“我好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Off紧紧将Gun箍在怀里，仿佛一放手就会消失一样。
“明明他们都说你喜欢男人的，我也是男人啊，那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
“P'Off……”没想到Off会说出这样的话，内心复杂的Gun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Off紧紧抱着Gun的脖子，晶莹的泪滴从他的脸颊滑落，沾湿了Gun的肩膀。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放开了Gun，双眼无神地转过身躺在了床上。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Off眯着眼睛，难受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可是只有在梦里我才敢跟你说出口……”
“Gun，我好嫉妒那个臭Oab……虽然你说你不喜欢Oab，可我还是嫉妒……不，我讨厌他，讨厌他一个电话就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Off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抽了抽鼻子，将被子紧紧抱在怀里，“要是……要是你也喜欢我就好了，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留住你，可是……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
迷迷糊糊的低语渐渐停下来，Gun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擦了擦自己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泪水，哑着声音低声道，“我也……喜欢你啊。”
他站起身在Off的身边坐下，靠在床头看着沉沉睡着的男人。
那些跟Off一起出差的晚上，他曾无数次地这样偷看他。那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Off会喜欢自己，还像刚才那样向自己表白。
喜悦和激动充盈着Gun的胸膛，过去二十多年的苦闷在Off的表白中全部都消散了。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感觉自己从未像今天这样轻松。
他勾着嘴角轻轻在Off的身边躺下来，伸手缓缓抚过他宽阔的额头、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红润的脸颊和细薄的嘴唇，最后探过头在他的嘴角颇为郑重地留下一个吻。
Off，谢谢你也喜欢我。
第九章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的时候，Off也被一阵尿意憋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起了床，捂着小腹以极快的小碎步冲进了卫生间。然而刚进门他就顿住了脚步，外面传来的可疑声音令他瞬间清醒。迟疑了两秒之后他顺手从门边抄起一根拖把，悄声退出了卫生间，小心翼翼地朝厨房的方向挪过去。
举着拖把躲在厨房门口，Off深吸了几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紧接着一把拉开厨房门，大喝一声：“什么人！？”
Gun被这声大喝吓了一跳，刚拿起鸡蛋的手一抖，脆弱的鸡蛋就差点跟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他回过神，呆呆地转过头，就见Off高举着拖把一脸狰狞地站在门口。
“呃……Gun？”Off尴尬地笑了笑，“呵呵……是、是你啊。”
Gun回过神，看着Off局促地把手中的拖把藏在身后，很快也反应过来，他笑着道了声早安，说道，“P'Off早安，洗漱了吗？早餐马上就好了，再稍等几分钟啊。”
“哦，好、好的。”Off迟疑地点点头，感觉尿意再度袭来，赶紧转身跑进了卫生间。
等Off洗漱完出来的时候Gun已经把早餐端上了桌，笑眯眯地站在桌边朝他招手，“P'Off，可以吃饭了。”
“好的，辛苦啦。”Off走过去，在Gun对面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面包吃了没几口，突然问，“对了，那个，Gun，你怎么会在这里？”
Gun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的脸色变了变，“……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吗？”
“这个……”Off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眯着眼睛回忆道，“我只记得……我昨天喝了很多，好像还跟人打了架，后来……后来你好像也来了，之后的就……不太记得了。”
Gun静静地听他回忆完，低下头在面包上反反复复涂了好几遍果酱，才抬起头解释道，“昨晚酒吧的人不知怎么找到了我的电话，说你喝多了，没人管。我想着也不能把你扔在那，就去接你了。”
“啊，那……我昨晚没做什么或者说什么不合适的吧？”Off小心翼翼地打量Gun的表情，试探着问道。
Gun刻意牵起嘴角，用调笑的语气说，“合不合适不好说，不过，P'Off你昨天竟然发酒疯了！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那个样子呢。”
“啊……”Off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半晌才又问，“我都说什么了？”
“这个……”Gun假装回忆了一下，半真半假地回答道，“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拉着我就是不让我走，非要我陪你继续喝。”
Off一听立刻露出懊恼的表情，“这……真是不好意思啊，大半夜还要麻烦你过来，耽误你休息。”
“没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Gun甜甜地笑着，掩饰住眼里的心虚，摇摇头，“不过，后来我看时间太晚了，就擅自住下了，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Off一听连忙摇手，着急地辩解道，“本来就是因为我你才那么晚赶过来，我当然不会介意啦！再说，还有免费的早餐吃，这样我还介意的话也太混蛋了！”
“嘿嘿，我跟你开玩笑啦，快吃吧。”Gun指了指他手上的面包提醒了一句，低头继续吃起来，不再说什么。
“嗯……好……”Off应了一声，表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吃起来。
两人很快吃完早餐，Gun正要把餐具收拾回厨房，却立刻被Off按住了肩膀，“早餐是你做的，收拾就我来吧。”说完就端着餐具回了厨房，Gun只好收回手，坐在客厅等他。
碗碟碰撞和水流的声音渐渐响起，满腹心事的Gun拖着疲惫的身躯靠在沙发上呆望着厨房的方向。
昨天他几乎一整晚没有睡着，既因为得知Off喜欢自己而高兴，又为两人未知的将来感到焦虑。矛盾的心情斗争了一夜，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抛开那些顾虑面对跟Off的感情，谁知Off却忘记了昨天的事，才刚鼓起的勇气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终。
他抬手快速抹去眼角的湿润，转头看向窗外。一只不知名的鸟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停在窗前的枝桠上。那里有一个装满了幼鸟的鸟巢，鸟妈妈带来了吃的东西，正要一点一点喂给叽叽喳喳的幼鸟们。
他想起小时候，他没少因为父亲的事跟人打架。而每次闯完祸，姐姐Rain都是那个帮他收拾残局的人。然而这么多年Rain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Rain就像窗外那只鸟，一心一意为了自己，付出所有的一切。想到这里，Gun不禁为自己刚才打算跟Off在一起的决定感到羞愧。姐姐最恨的就是他这样的人，而他刚才差点就辜负了姐姐。
Gun轻轻闭上眼，痛苦地想，就算我可以不顾姐姐的感受，我也应该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这是一条不归路。Off不是我这样的人，也许有一天他会突然醒悟，甚至怪我把他带上这条路，到那时我该如何自处？所以如果总有一天要分开，不如一开始就跟他各自安好。
可是，要是以前不知道Off的心思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怎么还能割舍得了啊……Gun按了按酸涩的眼睛，在心里狠狠对自己骂道：喂，像你这样的人，能被喜欢的人喜欢，就该知足了。
Off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就看到Gun捂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以为他不舒服，Off便急急地走过去推着他的肩膀问他怎么了。
听到Off的声音，Gun有些慌张地站起来，“P、P'Off！你收拾完了？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就低下头快步朝门口走，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对他说，Gun，快离开这里，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Gun急急走到门口一把抓住门把手，正要打开门，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的手紧了紧，猛地转头，看着跟着到门口的Off，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Off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听到Gun叫他，才抬头正视Gun，慢半拍地应了一声。
Gun张了张嘴，想要把自己的心情告诉Off的冲动很快就要破土而出，可是看着Off茫然的表情，他最终还是把那阵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勾了勾嘴角，“我是想说，你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Off笑了笑，点点头，“哦，好，我以后会注意的。”
背在身后的手再次紧握，Gun说了声“再见”便决绝地转了身。这次他没有再回头，直接走出去，背着身子关上了门。
被留在房间里的Off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像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靠着墙面滑坐了下来，自嘲地笑了笑。
//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突然一下子，两个人像是回到了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Off不再总是单独约Gun出来，Gun也Off保持着对上司的基本态度，不刻意关注，也不疏忽怠慢。
又是一个周五的晚上，安静的空气中只听得到敲打键盘的声音。
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Gun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动了动脖子。过几天有个项目要投标，同组的Alex刚脱单，赶着去给女友过生日，于是单身狗Gun便担起了完成标书的重任。
抬头一看，发现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有他工位的灯还亮着，Gun才赶紧看了一眼时间。
8点半！糟了！
他惊呼一声，赶紧关了电脑，飞奔下楼。刚到楼下，正要叫车，Off的车突然停在了他的面前，“Gun，刚下班吗？”
“P'Off？你还没走吗？”Gun诧异地看着Off，语气不自觉带着惊讶。
“我回公司拿东西。”Off指了指副驾上的袋子，看了一眼Gun还没拉好的外套，问他，“你要回家吗？我送你吧。”
“啊？”Gun一听连忙摇手，“不用了，P'Off，我有事，暂时还不回家。你先走吧。”
“没关系，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再说这边这个点也不好打车，还是我送你吧。”说完Off就把副驾上的东西放到了后座上，朝他招了招手。
Off都做到这个份上，Gun再推辞就说不过去了，他咬了咬嘴唇，轻吐了一口气坐上了车。
“要去哪里？”
“到曼吉路的路口放我下来就好，谢谢P'Off。”
“好。”
Off的车很快汇入了繁华的车流之中，车里的两个人说着没什么营养的话题，没过一会车里就只剩下收音机传来的电台歌声。
“……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间，远在世界尽头的你站在我面前，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间，我的眼中藏着星点嘴角有弧线，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间，你是黎明地平线是我永恒的终点……”
Gun靠在座椅上，出神地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街景。而一旁的Off则时不时地透过余光打量他。
其实刚才Off并不是回公司拿东西碰巧遇到Gun。他一直在公司楼下等着，看着公司的灯关了，才赶紧把车开出来，生怕错过Gun下楼。
Off做这些不为别的，只想跟Gun多一些相处的时间，哪怕两个人不说话，就这样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也好。这样只要他一回头，就会看到他爱的那个人在那里。
窗外路灯的影子照进来投在车里，也许是被电台的歌声感染，Off突然生出一股勇气，他深吸一口气，启唇道，“Gun，其实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第十章
Off的车已经驶离了最拥堵的区域，此时路上的车不算多。刚好前方的红绿灯变红，车子便缓缓在斑马线前停了下来。
Gun听到Off的话回过头，正好就对上Off看过来的视线，随着视线传递过来的深情让他的心不由得一阵发慌。
Off动了动嘴唇，正要说话，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Gun匆匆拿起电话，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P'Off，我先接个电话。”接着便迫不及待地点了通话键。
【Gun，我已经到了，8223，你一会儿直接推门进来就好。】
Gun故意不看Off，扮出一脸幸福的样子，对电话那头的人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回答道，“好，宝贝我马上就到了，你先等我一会。”
说完无视那边瞬间发出的怪叫，Gun将电话收起来，看向Off，眼角带着笑意，“哦对了，P'Off，你刚刚想说什么？”
Off像丢了魂一样呆呆地看着他，听到Gun问话，他才回过神，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哦，没、没什么。刚才的电话是……男朋友？”
Gun轻轻“嗯”了一声，转头见到周围的街景已经临近自己要去的地方，便对Off说，“P'Off，我到了，你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车就好了。”
“哦，好。”Off把车往前开了一点，然后缓缓停在了路边。看着Gun打开车门正要下车，Off忍不住叫住他，“Gun！”
Gun回过头，用眼神询问，良久Off却只是摇摇头，“没什么。那个……明天见。”
Gun笑着点点头，“好的。P'Off，明天见。”
说完Gun关上车门，站在街边朝他挥挥手，看着Off的车离开他才痛苦地闭了闭眼，转身朝目的地的方向走去。
站在8223房间门口，Gun做了好几下深呼吸，才终于推开门，“抱歉，来晚了，公司有点事情耽搁了。”
房间里的Van转过身，笑意盈盈地摇摇头，“没关系，晚到好过不来。”说完他大步走过去，将Gun拉进房间，急不可耐地贴了上去。
“你知道吗，我这一周都在想你。”Van边亲边伸手去脱Gun的衣服，语带埋怨地说，“要约你一次可真不容易。”
刚才发生的事早就把Gun今晚的兴致一扫而光，不想失信于人，Gun才决定赴约。这会儿他只想赶紧弄完回家，不想跟Van多废话，于是他皱起眉头推着人往床边走，语气也有些不耐烦，“要做就少说点话。”
“瞧瞧，怎么男人也这么善变，刚刚不是还叫我宝贝么？”Van边脱衣服边歪着嘴巴调笑，“不过谁叫我喜欢你呢？行，你不喜欢，我就少说话，多干事。”
然而不到10分钟，Gun就快步从酒店走了出来，Van远远跟在后面。
“喂，你别走这么快啊！”Van追到Gun的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Gun，你至于嘛？伤自尊啦？”
Gun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
“哎呀，没事，男人嘛，总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Van笑眯眯地对他说。
见Gun不愿挨着自己，Van便把手揣进衣兜里，在他旁边跟着，“我说，好不容易约到你，没想到是个哑炮，我都还没怎么，你干嘛反应这么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大街上走，Gun满腹心事不想说话，Van只好紧紧地跟着想法子安慰他，没想到两人刚走了没几步，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冲出来，一拳揍在Van的脸上，Van一个猝不及防就摔在了地上。
“靠，谁啊！”Van捂着嘴大骂一句，恶狠狠地抬起头，等看清打他的人，他突然“咦”了一声，“是你？”
Gun也被刚刚发生的事情吓了一跳，回过神看到站在自己面前怒气冲冲的人，他的脸刷地一下白了，“P'Off，你怎么……”
“Gun，这个人、这个人他不是个好东西！”Off指着Van愤愤不平道，“我见过他在酒吧勾三搭四，你不要被这个人骗了！”
“喂，大哥，我不就是不小心踩了你的钱包吗？你不至于追我追到这儿来吧？”Van从地上爬起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揉着脸走到Gun身边，“喂，Gun，你认识他？”
呆愣着的Gun回过神，眉头紧皱起来，“P'Off，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Off躲闪着Gun的目光，支支吾吾地不知怎么回答。
“你跟踪我吗？”
Off犹豫了一下，晃眼看到一旁满脸打量的Van，突然有了勇气，脖子一挺，硬着头皮说道，“是，我、我是跟踪你！我就是想看看那个人是谁！”说完就恶狠狠地盯着Van，不知道的还以为有血海深仇。
“那你现在知道了，可以走了吧。”Gun面无表情地看着Off。
“可是Gun，他……”Off急匆匆地要解释，却被Gun无情打断，“P'Off，他是我的男朋友，所以他是什么样的人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一旁的Van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立刻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Gun勾住了肩膀。
“P'Off，我们还要约会，如果不是工作上有事情要说我们就先走了。”说完Gun丢下Off，拉着Van绕过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Van边被拉着往前走边回头看，见Off垂着头呆愣在原地的样子，不禁勾起了些过往的回忆，顿时有些于心不忍。他转过头问Gun，“你们俩怎么回事啊？”
Gun摇摇头，依旧拽着他一个劲地往前奔。Van皱皱眉，将Gun的手一把拉下来，“就算你要把我当工具人，也得把情况给我讲清楚吧？”
Gun瞥了他一眼，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扔下他一个人往前走。
Van一看Gun这么嘴硬，啧了一声，几步跟上去凑近他，“他喜欢你吧？我之前在酒吧见过他，他钱包里放着你的照片，我不过就是不小心踩了一脚，他就要冲上来要跟我干架。不过你呢？你喜欢他吗？”
听Van说起照片的事，Gun的脚步顿了顿，但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频率，没有表情的脸上松动了一些，仍然没有理会Van。
Van似乎也习惯了Gun总是不愿多跟他说话的样子，自顾自地继续分析道，“你应该也喜欢他吧？刚才打电话，那声宝贝也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Van摇摇头，啧啧两声，“我还真以为你对我也有意思呢，看来是我想多了。不过，既然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干嘛还要这样折磨彼此呢？”
“没结果的事干嘛要开始。”一直默不作声的Gun突然说了一句。
Van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反问道，“都还没开始你怎么知道没结果？”
“难道不是吗。我们这样的人会有怎样的人生不是一眼就看到头了吗。”Gun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明明是问句，他的语气却无比肯定。
Van跳起来，像看异类一样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机关枪似地连连发问，“哈？什么叫我们这样的人？我们这样的人怎么了？不就是喜欢同性吗，有什么错？不偷也不抢的，我们不一样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凭什么我们就比别人低一等？凭什么我们的人生就是一眼看到头？”
看着突然激动的Van，Gun的眉毛紧紧纠结在了一起，眼里充满了不解。
他无法理解Van为什么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一番话。“喜欢同性是不光彩的、是畸形”，这样的思想从小就在他的脑子里生根发芽，对于他来说，他从未也永远无法跟那些“正常人”站在同等的地位上。
Van噼里啪啦说完一大堆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他闭上嘴，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咳咳……我的意思呢是说，人啊，能遇到相爱的人的概率已经很小了，更何况我们这样的情况。既然你这么幸运遇到了，就该好好珍惜。”
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吧……Gun无语地看了他一会，摇摇头，淡淡道，“不，你不明白。”
“我有什么不明白的？我……”
眼看着Van又要激动起来，Gun赶紧按住他，“好了，总之没你说的那么简单。今天谢谢你，没拆穿我，下次再请你吃饭。”
说完Gun招停了一辆出租车，跟Van示意了一下就坐进出租车扬长而去了。
Van看着远远驶离的出租车，不知想到了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被城市夜灯照亮的天空，将双手插进兜里，转身慢悠悠地沿着人行道走。
已经是晚春了，但晚间的风仍然有些凉，Van缩了缩脖子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却听到后方传来的脚步声。似乎从刚才起就有人悄悄跟着他。
Van快速朝前走了几步，后面的人也快速跟了上来，他又刻意放慢速度，后面的人也放慢了速度。果然有人在跟着他！
我靠，不会遇上什么变态跟踪犯了吧？Van眉头一皱，立刻狂奔起来，正好前面是个路口，他一个转弯，迅速拐进了旁边一个小巷子里躲了起来。
果然没多久就有个人跑过来，也许是发现Van不见了，站在路口四处张望。
Van悄悄探出头，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跟着他，正正好好就对上了那个人看过来的视线，Van立刻惊讶得叫出声：
“怎么是你？”
第十一章
这已经是Gun第五次起床查看窗外了。
他跟Van分开回家后没多久，Off就打来了电话，他想都没想就拒接了。随后电话又响了几次，Gun就直接将手机静了音。也许是意识到Gun今晚是不打算接听了，电话没有再收到来电。
Gun本以为Off放弃了，谁知洗完澡，到窗边拉窗帘的时候一晃眼，发现楼下停着一辆特别眼熟的车——那不是Off的车吗？他把车停这儿干嘛？
Gun这才拿过手机，发现Off半小时前曾发了好几条短信过来：
【Gun，我有话想对你说。你可以下楼来吗？】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对你说，你下来见见我好吗？】
【你不下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Gun关上手机，躲在窗帘后看向楼下。他还以为刚才当着Off的面说了自己有男朋友，Off就会死心，可现在看来Off怎么好像更执着了？
Gun在窗边待了一会儿，垂下眼。要等就等着吧，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下楼的。他将窗帘紧紧拉好，一把掀开被子，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眼入睡。
可是一想到Off就在楼下，他的心就没法静下来，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说什么？告Van的状，还是表白？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Gun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一边祈祷Off赶紧离开，一边又忍不住期待Off仍然等着自己。
时间拖得越久，Gun就越发觉得心烦意乱。最后，他终于决定了结这件事，一把掀开被子快速换好衣服，确认Rain已经熟睡，悄悄下了楼。
Gun敲响车窗的时候Off正拿着钱包里的合照发呆，没预料到Gun会突然出现，Off慌张地将钱包收进口袋，然后帮Gun开了门。
Gun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目视着什么也没有的前方，淡淡说道，“P'Off，你找我有什么事，请说吧。”
Off紧张地搓了搓手，他本来都做好了等到明早的准备，没想到Gun这么快就下来了，顿时觉得看到了希望。
按下激动的心情，Off看着好不容易才现身的人，“Gun，那个，我、我都知道了，你跟那个Van根本没在一起。”
因为不甘心Gun跟一个花心的渣男在一起，Off便跟踪了Van，想替Gun教训教训他，让他从此不敢做对不起Gun的事，却没想到原来Van只不过是跟Gun约过几次而已。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没在一起？”Gun没回头，不耐烦地反问道，“这种事我有必要骗你么？”
“Gun，你别再隐瞒了。我已经问过Van，他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包括……”想起刚才Van告诉他的事，Off撇了撇嘴，偏过头，眼里闪过一丝妒意，“包括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Gun没想到Van竟然会泄他的底，一时心虚，下意识瞥了Off一眼。
Off看着Gun，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拉住他的手问，“Gun，我问你，那晚我喝醉，你明明就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Gun愣了一下，立刻挣扎着含糊其辞道，“什么喜欢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Off不肯放开Gun，抓得更紧了一些，有些着急地低吼道，“那晚我喝醉了向你表白，你明明就听到了对不对？”
这声低吼让Gun挣扎的动作一顿，他抖着嘴唇抬起头，试探着问，“你……想起来了？”
“是，我想起来了。只不过刚开始我还以为那晚是做梦……”
其实那天早上Gun提到Off发酒疯拉着他喝酒的时候Off就想起来了，想起来他是怎么像个傻瓜一样边哭边对Gun表了白。
他确定Gun那晚已经知道自己对他什么心思了，可是他不明白既然Gun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又要装作没事发生。
Gun不提，他也不方便问。他想Gun一定是因为不喜欢自己，所以才不想提起这件事让彼此尴尬。
可是他转念一想，如果Gun真的不喜欢他，为什么又要在知道这件事之后，还留下来照顾他，给他做早餐呢？
因为摸不清Gun到底什么心思，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发现Van跟Gun的关系，发现Gun刻意隐瞒了很多事情。
“……因为我总是梦到你，清醒时不敢说的话全都在梦里说了出来。可是后来我又确信那不是做梦……”Off的声音渐渐低下来，视线直直地看进Gun的眼里，“因为在梦里，你从来没有回应过我，可是那天‘梦里的你’却回答你也喜欢我。”
Gun瞬间瞪大了双眼，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没想到Off不仅记起了那晚的事，连他当时情不自禁的低语都听到了。
Off拉着Gun的手，探过身凑到他跟前，审视着他的脸，“Gun，为什么？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要装作不喜欢？”
Off不断往前试探，Gun不住向后退避。然而Off步步紧逼，逼得Gun哑口无言，退无可退。
“P'Off，你放开我。”Gun推开Off的手要下车，却被Off一把拉了回来，“Gun，你别走，先回答我！”
Gun从没见过这副激动样子的Off，双眼通红，仿佛随时要吃人。见没法再逃避下去，Gun只好咬咬牙狠下心，对上他的视线，“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吗？好，那我就告诉你。因为我从来不相信你真的会喜欢我。”
“什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P'Off，我是男人，而你喜欢的从来都是女人。”
“我……”
Off一时无言，Gun说得并没有错。
Gun趁热打铁，冷着声紧接着说，“你说你喜欢我，可那只不过是你的错觉而已。说起来，也是我不对，做了让你误会的事情。”
“不，不是这样的！”Off只犹豫了片刻，就坚定地连连摇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错觉。Gun，相信我，就算我之前喜欢女人，可是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此时的Gun像变了个人，他蹙着眉对上Off，表情严肃得与平时亲近的后辈弟弟判若两人，“你以为喜欢就可以解决一切吗？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两个男人在一起会被人说多少闲话？就算你自己无所谓，可是你的父母、你的家人呢，你想过他们吗？P'Off，你跟我不一样，你是正常人，应该有正常的人生，不要因为一时的错觉走上歧途！”
Gun把一个个问题丢出来，句句都像子弹一样打在Off的心上。Gun说得对，他从来都只想到自己，想着他有多爱Gun，想着要跟Gun在一起，却从没想过跟Gun在一起之后，还会有其他的问题。
Off像变成了霜打的茄子，一直握住Gun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头也垂了下去。
“P'Off，我承认，我是喜欢你。可你不是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会面对什么，我不希望毁了你的未来，也不希望有一天你会后悔走上这条路。趁现在来得及，就这么算了吧，当什么都没发生过。”Gun将视线从垂头丧气的男人身上移开，恢复成看向前方的样子，轻叹一声，“很晚了，我先上楼了。你快回家吧，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说完Gun就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凌晨3点的夜万籁俱寂，只听得到Gun“哒哒哒”的脚步声。直到确认自己已经走出了Off的视线范围，他浑身的肌肉才渐渐放松下来，因为紧张而咬紧的牙关此时也变得酸痛不已。
Gun还以为Off放弃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可刚才见到Off被自己的话吓退的样子，Gun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感觉到了失望。但这样是对的，他必须说出这番话，如果Off想不清楚这些事，就算他现在为了一时的快乐跟Off在一起，未来不知还会有多少失望。
正埋头走着，Gun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顿住脚步抬头朝天空中望去，这时一颗流星正好划过夜空，留下长长的一条尾巴。他想起不知从哪听过，流星落下时对其许愿，愿望就会成真，便轻轻闭上了眼睛。
Off，你一定要幸福啊。
他默默地想着，再睁开眼，那颗流星早就没了踪迹。他弯起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正要抬脚继续走，就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
Gun愣了一下，回过头，就见明明应该在车上的Off朝他小跑过来，站在他的面前。
“Gun，对不起。我承认，在你刚刚说那番话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还会有那么多的问题，甚至在你说了之后，到目前为止，我也还没有想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去面对和解决它们。可是，Gun，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总会面临一个又一个难题，遇到一个接一个的难关。就算我身边的不是你，你身边的不是我，就算我像你说的那样，去过‘正常人’的人生，跟女人在一起，仍然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存在，而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Off全神贯注地看着Gun的表情，试探着去牵Gun发凉的双手，发现Gun没有拒绝的意思，才大胆地将它们紧紧握住，继续郑重地说，“所以，Gun，能不能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对你是认真的？你说的那些问题，虽然我还没有想清楚怎么解决，可是我愿意去面对。比起要面对那些外部的问题，放弃你这件事对我来说才更加艰难，就像生生割下身体的一部分那样痛。Gun，你相信吗，只要我们在一起，很多问题也许都不会是问题了。”
或许是Off语气中带着的真诚，又或许是Off眼神中透露出的坚定，让Gun那被自卑敏感束缚多年的灵魂激烈地挣扎起来。
【不就是喜欢同性吗，有什么错？】
【不偷也不抢的，我们不一样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吗？】
【凭什么我们就比别人低一等？】
【凭什么我们的人生就是一眼看到头？】
几个小时前Van骂Gun的话突然在Gun的耳边响起。也许Van说得对，都还没开始干嘛就预设悲惨的结局？好不容易才遇到彼此相爱的人，更应该珍惜才对。
Gun低下头，看着握住自己的那双手。Off掌心传来的热度暖和了他的手，也温暖了他的心。
片刻之后，当他在Off期待的眼神中再度抬头时，Off见到了今晚最令他心动的微笑。
“好。”Gun轻轻回答说。
第十二章
走进咖啡厅，Oab没费什么功夫就发现了坐在角落卡座的友人，然而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在看到友人身边的男人时瞬间垮了下去。
“Gun，久等了。”Oab走过去，在Gun的对面坐下，视线毫不客气地落在了一旁的Off身上。
“哦，没想到P'Off也在啊。”Oab面带礼貌而疏远的微笑，语气冷淡。
“你好，Oab，好久不见。”虽然Off也不太喜欢Oab，但为了Gun他还是尽量保持着表面的客气。
Gun听出了Oab语气里的不快，没多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那个，Oab，今天约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
他看了一眼Off，接收到Off坚定的视线，便继续对Oab说，“我跟P'Off，我们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咖啡馆里瞬间爆发出一声惊呼，Oab一拍桌子，唰地站了起来，“你、你刚才说什么？”
Gun一愣，立刻感受到周围投过来的视线，他赶紧对周围的客人说了声抱歉，扯了扯Oab让他先坐下。
“我们俩在一起了。”Gun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保证Oab听清楚每一个字，“就在上个星期四晚上。”Gun又补充了一句。
Oab仍旧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狐疑地看了看Gun，又瞧了瞧Off，一把拉住Gun的胳膊，将他带到了咖啡厅的门口。
“怎么回事，Gun，你之前不是还说要放弃他吗？现在怎么就在一起了？你说过他是直男不是吗，直男怎么会跟你在一起啊？你你你……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下？难道不怕他有一天又跑去喜欢女人吗？而且为什么上周四发生的事，你今天才告诉我？”
Oab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而Gun则微笑着等他问完才回答，“也许我内心还是想跟他在一起吧。”
Gun隔着咖啡馆的玻璃窗，看了一眼正焦急地朝他们这边打量的Off，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包括Off喝醉酒向他表白和后来他的退缩隐瞒，以及那晚Off跑来跟他说清楚然后在一起，全部对Oab简单讲述了一遍。
“看不出来啊，这家伙还挺深情的嘛！”Oab听完，诧异地转头看了一眼Off，眼中少了些瞧不起，多了些敬佩。片刻，他又问，“那P'Rain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我……”虽然Gun决定尝试跟在一起，可是对于要不要跟Rain坦白，如何坦白，他还没有任何想法。
看出了Gun的迟疑，Oab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慢慢来。你才刚跟那家伙在一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跟你在一起。”
被独自留在咖啡馆内的Off此时内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备受煎熬。他知道Oab一直对自己抱有敌意，也知道Gun跟Oab的关系有多亲密，他好不容易才说服Gun答应跟自己在一起，要是这时候Oab在Gun面前煽阵风点把火，Gun会不会又顾虑重重了？
正当Off急得手都捏红了，Gun推开咖啡馆的门，跟Oab一起走了进来。
“Gun！”Off双眼一亮，急急地站起来。他紧张地看着Gun走到自己旁边坐下，然后扯了扯自己的胳膊，“P'Off，你坐啊！”
Off依言坐下，遮住嘴巴小声问Gun，“你们刚刚在外面，说什么了？”
Gun笑了笑，正要回答，对面的Oab却突然出声，“P'Off，我这个人比较直接，接下来的这番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是为了Gun我还是要说。Gun呢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他要跟谁在一起，我都会支持他。但是如果有人做对不起他的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你跟Gun不一样，你有退路，他没有，我希望你是认真对待你们俩的关系。”
Oab顿了顿，吊着眼角问Off，“P'Off，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吧？”
Off看了一眼Gun，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我是真心爱Gun才会决定跟他在一起。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Oab抱着手审视了Off片刻，终于露出真诚的笑容，放松下来，“好，那我就把我们Gun交给你了。”
这时一旁的Gun突然噗嗤一下笑出声，他看了看面前托孤似的Oab和Off，无奈地摇摇头，“好了你们俩，怎么好像嫁女儿一样。”
Oab挑了挑眉，“嫁女儿？”
探究的视线在对面的两人身上来回逡巡一阵，Oab歪着嘴角打趣道，“哟，Gun，怎么，原来你们两个，你才是‘老婆’那方吗？”
一听这话，Gun立刻皱起了眉头，而Off则涨红了脸，偷偷瞟了Gun一眼，“啊，这个……”
Off只有跟女人在一起的经验，两个男人在一起应该怎么做，对他来说完全是空白。跟Gun在一起之后，他虽然好几次都想问Gun，却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喂，你这家伙真是越说越离谱了。”Gun翻了个白眼，随便敷衍了几句，“好了好了，别光说我们俩了，说说你吧。”
也许是不想Off觉得尴尬，Gun很快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又过了一会，Oab有事要先离开，Gun跟Off两人便也出了咖啡馆，随意在附近散散步。
两人沿着宁南河畔并肩走着，夏天快到了，风吹过来在河面上泛起阵阵涟漪，柔柔地拂过脸庞又似温柔的手，让人的心都变得柔软了。
“嗯~真舒服啊，对吧？”Off停下脚步，双手放在河岸的栏杆上，轻轻抬起头，闭上眼，任凭风吹乱他的头发。
Gun看着身边的男人，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充盈了他的胸膛，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嗯，是啊，很舒服！”他转过头，也学着Off的样子闭上眼，抬头感受这阵温柔的风。
这时不远处一阵人群骚动，令两人一齐睁眼循着声音看过去。
“那边怎么那么热闹？”Off好奇地问。
“不知道呢，要不要过去看看？”说着Gun就牵过Off的手，拉着他朝人群跑去。
两人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南城公园在举办游园会，里面各种活动和文创集市，热闹非凡。
反正今天是休息日，Gun也不用急着回家，两人便在游园会里闲逛起来。没多会，他们就被一阵吆喝声吸引了注意力。
“朋友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3元套1次、8元套3次，任何物品只要套中就能带回家！”
一个胖乎乎的男人举着几个五颜六色的塑料圈，招呼着附近路过的人。他见Gun跟Off面露好奇，便朝两人迎上去，指了指按照固定距离在地上摆放成矩阵的物品，“两位帅哥，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吗？3元套1次、8元套3次，套中就能带走！来试试吧！”
Gun跟Off对视一眼，问Off，“P'Off，有没有喜欢的？”
“嗯……”Off看了看，指着最后一排靠中间一个陶瓷做的白色小狗说，“那小狗还挺可爱的。”
Gun顺着Off的手指看过去，立刻认同地点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8块钱，转头递给男人，“行，老板，那给我来3个圈。”
“好嘞！”
接过男人递过来的塑料圈，Gun自信地撑了撑手，然后岔开双腿，右手拿起一个黄色的塑料圈。他先是朝前比划了几下，接着一松手那圈就飞了出去。
只见塑料圈沿着一条抛物线朝Off想要的小狗飞过去，眼看着跟小狗的方向偏差了一点，没想到落地时正好勾住了小狗的耳朵，搭在了小狗身上。
Off惋惜地啧了一声，随即转头问一旁脸色有些难看的男人，“老板，怎么样，这样也算是套中了吧！”
“这个嘛……”男人摸了摸下巴，正要拒绝，Gun就抢着说，“老板，套圈我可是从小玩到大，没听说这种不算的啊，你可别耍赖！”
男人一听，猪肝色的脸上嘴巴撇了撇，摆了摆手，“哎，行行行，算你套中了吧！”
Gun得意地朝Off扬了扬下巴，走过去将小狗拿起来递给Off，“还想要哪个？”
Off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用手挡住嘴巴小声在Gun耳边说，“这儿的东西也没什么稀罕的，哪个都一样，你随便套吧。”
Gun笑着应了声好，将剩下的两个圈分别对着一只马克杯和一缸金鱼扔了去，不过一个都没套中。
反正也得到想要的东西了，两人也不惋惜，便抱着陶瓷小狗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两人又在游园会里逛了一会儿，玩了你画我猜、歌词接龙之类一些游戏之后，提着一大堆礼品从公园走了出来。
正好快到要吃晚饭的时间了，提着一大堆东西也不方便，两人便决定直接回Off家，自己做晚餐吃。
Off的公寓地处闹市区，窗外虽然车水马龙，但好在楼层比较高，倒也不算吵。两个人一个在水槽边煮饭洗菜，一个在灶台边切菜炒菜，安静的厨房里，只听得见做饭的声音。
Gun转过头，看着背对着他正在认真洗菜的Off，嘴角忍不住再次上扬，感叹自己做出了正确的抉择。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要这一刻他能拥有这样的幸福，他就觉得死而无憾了。
Off和Gun一人献出了几道拿手菜，凑成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晚餐，两个人边吃饭边聊天，晚餐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吃完饭，两人又窝在沙发上看了会电影，Gun拿起背包就准备回家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Off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P'Off？”Gun转过头，疑惑地看向Off。
Off抿了抿嘴，脸红红地看着Gun轻声说道，“Gun，别走，留下来。”
第十三章
“扣扣扣”Gun敲了敲Off办公室的门，得到允许进入的信号后，他推开了门。
“P'Off，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签字。”说完Gun关上门，走过去将文件夹放在Off的办公桌上。
Off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窗边关上了百叶窗帘，然后拉着Gun在沙发上坐下。
Gun还没反应过来，Off就抱住了他的腰，头也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长长地发出一声叹息。
“怎么了，爸比，不舒服吗？”Gun抬手圈住他，摸了摸他的头。自从上次在床上Gun发现Off对这个称呼特别受用，“爸比”就成了他私底下对Off的爱称。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Off的脑袋动了动，脸埋在Gun的锁骨处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好奇怪，才跟你分开一会，我就感觉自己没电了一样，现在抱住你，我就好像瞬间活了过来。”
Gun一听，嘴角瞬间翘起，低低地笑了起来。
Off见Gun只是一个劲地笑却不说一句话，皱着眉抬起头，露出“凶狠”的表情，作势扑向Gun，“喂，你笑什么？”
Gun一把抓住Off的手，看着他这副小老虎的奶凶模样，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捧住Off的脸，在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上亲了一口，笑眯眯地说，“看你这么在意我，我开心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原来你也跟我一样。”
“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面偷瞄了你多少次，可我又不敢随意进来，怕耽误你工作。”Gun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抱住他的头，在他耳边低声说，“爸比，谢谢你那天没有放弃我。”
Off也紧紧回抱住Gun，弯着嘴角，“呐，你先别忙着感动啊，因为不仅是之前，现在、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的。就算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也会缠着你不放的。”
Off的语气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真诚，让Gun忍不住加重了手臂的力气，将Off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仿佛抱着全世界。
Off伏在Gun身上休息了一会，正要放开Gun起身，Gun却按住了他。
“别动。”Gun压低了嗓音说道。
Off愣了一下，感觉到自己小腹附近的坚硬，脸刷的一下红了。
“再一会。”Gun嗓子有些发紧，“一会儿就好。”
Off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
前几天他才跟Gun第一次发生了身体上的关系。那是他第一次以那样的方式做爱，刚开始他还觉得羞怯，到后面他却觉得连灵魂都舒服得在颤抖。
这几天，食髓知味的他早就忍得不行，现在Gun在他耳边努力克制呼吸的声音一下就勾起了他关于那晚的回忆，燥得他耳根发热。
Off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Gun，今晚……今晚去我那吧。”
一听到这句话，Gun倏地看向了他。
被Gun晦暗不明的眼神盯着，Off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只一瞬间Gun就像一只野兽一样将他反扑在了沙发上。
狮子终于行动，抓住了垂涎已久的猎物，一把按在身下啃咬起来。
“扣扣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纠缠的动作瞬间停下，两人一齐朝大门的方向看去。
“P'Off，约在4点的访客到了，现在在3号会客室等你。”
Gun迅速从Off的身上爬起来，快速整理被Off弄乱的衣服的同时，不住地偷看那被自己欺负得红肿的两片薄唇。
Off也立刻坐起来，眼眶还有些湿润。他拉了拉领口的白色衬衫，遮住被Gun弄出的痕迹，稳住声线抬头朝门外回应道，“好，我马上过去。”
“Gun，那今晚……”Off舔了舔嘴唇，眼里情欲未消。
Gun不敢再看Off了，不然他也不确定自己接下来会不会失去理智。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喉结滚了滚，“下班，我在停车场等你。”说完拉开办公室的门，快速走了出去。
是夜，Off的公寓。
大门关上的瞬间，甚至还来不及开灯，两人便紧紧拥抱住对方，欲望如干柴烈火般顷刻点燃。
Off围着浴巾走进房间的时候，先一步洗完澡的Gun已经熟练地换上了干净的床单和被套。
回头看到发尖还滴着水的男人，Gun的眉心微微皱起，他大步走过去拉着Off在床上坐下。
“头发不吹干一会会头疼的。”说着Gun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毛巾。
Off眯着眼睛微微抬头，正好看到Gun认真专注地拿着毛巾给自己擦拭头发，仿佛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Gun刚洗完澡的身上飘来沐浴露的清香气味，纯白色圆领的T恤套在他的身上显得尤其的干净清爽。
宁城的春天非常短，一进入夏天很快就会热起来，到了这几天，气温已经升到夜里难以入睡的地步。
窗外的空调机箱轰隆隆地运转着，室外燥热不堪，房间里却很凉快。床头开着一盏小小的台灯，暖黄色的光洒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Off目不转睛地注视着Gun，看着他因为过于认真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心下突然一动，抬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还有些湿的头贴在了他的小腹上。
Gun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他抱住Off的头轻轻摸了摸，“爸比，头发还没擦干呢。”
毛茸茸的脑袋摇了摇，“Gun。”
“嗯？”
“我爱你。”
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自心底产生，挂上了嘴角，直达眼底。Gun扶起Off，抚摸着他的脸颊，温柔地笑着，“嗯，我也爱你。”
“真不用我送你进去？”Off看着Gun拿上背包，打开门下车，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
Gun转过来，俯身回答，“不用啦，到这里就好。今天P'Rain休息，万一遇见了就糟了。”
“有什么的，要是遇到了就说我是你同事不就行了？”Off撇撇嘴，满脸不高兴，“谈个恋爱还要偷偷摸摸的。”
“爸比～”Gun轻轻叫了他一声。
“别生气啦，爸比，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嘛。”Gun知道Off没真生气，但他依然露出可爱的表情，凑过去讨好道
两人开始交往没多久Gun就把自家的事情说给Off听了，包括他是怎样发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跟家里人的关系如何以及在遇到Off之前他都过着怎样的生活。
Gun说了，虽然他答应了跟Off在一起，但是为了不让姐姐Rain伤心，也许这辈子他都不会让Rain知道他们的事。他也希望Off能够将他们之间的关系保密，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Off的将来。
其实Off倒觉得没什么，他家里一向比较开明，孩子做什么决定父母虽然会过问，但从来不多干涉，所以在跟Gun的事情上他也比较乐观，就算某天家里知道，相信也不会有太大的阻碍。
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尊重Gun的决定。他明白自己不是Gun所以很难体会到Gun的立场，虽然对于得偷偷摸摸谈恋爱这件事不太满意，但既然Gun认为这样做会比较安心，Off也就顺他的意了，毕竟什么都比不上Gun在他身边。
见Off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Gun笑眯眯地探过身在他撇着的嘴角亲了一口，“等下次见面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好吧。”Off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斜眼看看他，嘟着嘴用手指点了点，“那你再亲我一个再走！”
Off那傲娇的小表情让Gun的心痒痒的，他忍不住咧开嘴角，重新坐进车里，拉过Off的脖子深吻上去。
细腻绵长的吻让车里的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等Gun喘息着放开Off的时候，Off觉得自己浑身都酥软了。他想，要不是现在在车里，Gun又急着回家，他一定立刻拉着Gun大干一场。
自从Gun带他尝到了性的另外一种滋味，他对Gun的渴望便与日俱增，每天都像吃不饱似的。
Off发着抖红着脸朝Gun扬扬手，“你、你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Gun经过了刚才那一吻现在也浑身燥热得很，但他一早就跟Rain说了今天上午要回家，再捱下去一会又得找借口，于是他握紧了拳头，努力将蠢蠢欲动的欲望压下去，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Off一眼，推门下了车。
目送Off的车远去，Gun深吸一口气朝家的方向转过身，谁知这时背后突然传来Rain的声音。
“Gun！”Gun愣了一下，一回头就看到Rain提着菜朝他跑过来。Rain伸了伸脖子看向Off的车开走的方向，脸上充满了好奇，“刚刚那是谁啊？”
“啊？哦，是我同事，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就顺路带了我一程。”Gun接过Rain手中的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说。
“他是不是送过你好几回了？感觉这车看着挺眼熟的。”菜都被Gun拿过去了，Rain空出两只手闲着也是闲着，便勾过Gun的胳膊，挽着他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是吗？”Gun紧张地看了Rain一眼，一时有些心虚。
算起来他跟Off已经在一起小半年了，因为怕被Rain发现，每次他都只让Off送他到小区门口。可是好不容易才互通心意的两人总是腻不够似的，每次都得耳鬓厮磨卿卿我我好一会才分开。Gun紧张地想，也不知道Rain看到了几次，有没有看到他跟Off在车里做的那些事。
好在Rain脸上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看来不该看到的一点都没看到，Gun这才稍微放心了点，接着说，“哦，是送了几次，也不多。”
“嗯嗯。”Rain不疑有他，点点头。谁知过了一会她突然又说，“Gun，总麻烦人家也不好，找个时间叫他来家里吃饭吧。”
“啊？不用了吧……”Gun诧异地看着她。
“怎么不用。你别以为人家是顺路送你，所以这事就是小事啊，人呐最怕就是欠这种小人情。再说，人家愿意送你说明他跟你合得来，叫人家来吃饭正好多了解了解，再拉近点关系。”
Rain开始语重心长地唠叨起来，Gun乖乖地听完，纵然已经心虚得不行，最后还是认真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P'Rain。我先问问他时间。”
第十四章
邀请Off到Gun家里吃饭的时间定在后一周的周末。得知要见Gun的家人，Off又激动又紧张。
尽管Gun一再跟他强调这顿饭只是Rain邀请他的同事吃饭道谢，没别的意思，千万别露馅，可是在Off看来这饭局就是见家长，当然得精心准备，给Rain留个好印象。
吃饭那天，Off特意起了个大早，花了几百块去理发店做了个头发，又从柜子里翻出了只有重要场合才会穿的西装。
站在穿衣镜前满意地点点头，Off提着一早备好的礼物正准备出门，Gun打来了视频电话。
“你这是……”Gun一看到屏幕里精神小伙般的男人，一时有些无语。
“怎么样，Gun，这样子不失礼吧？”Off将镜头拉远了一些，给Gun看了看自己一身精心打扮的行头，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自信。
Gun面带苦恼地偏过头，轻叹一声，重新看向屏幕那边的Off，一脸无奈，“爸比，你……你赶紧把这身衣服给换了，平时怎么穿今天就怎么穿！”
“什么？”Off发出一声怪叫，皱着脸瞪着眼睛说，“那怎么行！今天可是跟你姐姐吃饭，怎么能马虎呢？”
“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P''Rain以为你是普通同事，是因为你经常送我回家所以想请你吃饭道谢，你这样她会起疑心的。”
Off张了张嘴，想说怕什么，大不了就坦白，Rain那么宝贝这个弟弟，肯定不会对弟弟的幸福指手画脚的。可是话到嘴边了，看着Gun一脸凝重的表情，他又把这番话给咽了下去。
“哦，那……那我换就是了。”Off垮着脸，撇撇嘴，顿时没了刚才那激动兴奋的劲头。
“还有你这头发……”Gun左右看了看Off的发型，话刚说到一半，叹了口气，“算了，头发就这样吧，把衣服换成平时那样就行了。”
在Gun的“指导”下，Off将行头换成了一件橙色花衬衫加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也改成了一双白色帆布鞋才总算出了门。
Off踏进Gun家门的时候饭菜刚端上桌，Gun满意地看了看他这一身，接过他手上的礼物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对Rain说，“P'Rain，这就是P'Off，我们部门主管。”
“欢迎啊！”Rain放下手中的餐具，转过身，看清Off后愣了一下，“哎，你是……钟老师的儿子？”
Off跟Gun一听也跟着愣住了，对视了一眼后，Off很快反应过来，“是，我妈妈是姓钟，你是……”
Rain眯着眼笑起来，长相与Gun极为相似的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我跟钟老师是同事，她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噢，原来如此。”Off点点头，快速看了一眼Gun，略带尴尬地小声道，“那还真是……挺巧的……”
“啊，那个，饭已经好了。”Rain说着朝Gun招招手，“Gun，快请Off入座啊！”
“哦，是，P'Off请坐。”Gun这才反应过来，拉着Off坐下了。
“我早就听钟老师说她有个特别优秀的儿子，跟Gun在同一个公司工作，没想到不光在同一个公司，还是Gun的领导。”Rain笑眯眯地看了看Off，瞥了一眼Gun，“我听Gun说你常顺路送他回来，Off，谢谢你啊！”
“没什么，都是应该的。”Off弯着嘴角看了Gun一眼，回应道。
“应该？”Rain不解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惊得Gun立刻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Off一愣，连忙解释，“哦，我是说，我是Gun的主管嘛，反正顺路，送送下属也是分内的事。”
“噢，这样啊。”Rain又笑起来，“我弟弟能做你的下属可真有福气。”
见状是糊弄过去了，Off跟Gun都松了一口气，心虚地跟着Rain笑。
三个人继续吃饭，然而Rain似乎对Off特别感兴趣，不停问各种问题，恨不得把Off家户口都查一遍，搞得Gun既紧张又尴尬。而Off为了Gun，也不得不见招拆招，生怕露出什么马脚。
一顿饭吃得惊心动魄，好不容易吃完了，Rain收拾碗筷去了厨房，Off则悄悄把Gun拉到一旁，一脸求夸奖的表情，“怎么样，我刚刚的表现还行吧？”
“嗯，特别好。”Gun笑着点点头，然后露出抱歉的表情，“没想到P'Rain会一直追着问，爸比，辛苦你了。”
Off摇摇头，悄悄攥住Gun的手，“为了你，这些都不算什么。”
刚表白完，Gun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Rain在厨房叫他，于是刚牵上的手立刻放开了，两人各自往后跳了一步，离得远远的。
之后Rain又留着Off坐着聊了会天，Off怕再聊下去会被Rain看出什么马脚，便借口家里还有事从Gun家离开了。
又过了几天，Off回父母家吃饭的时候竟然再次遇到了Rain。
“Off，快过来，妈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Rain，妈妈公司里特别能干的一个年轻人。”
Off刚进门就被妈妈Fah拉到了客厅，指着Rain热情地介绍道。
“钟老师，我跟Off已经见过了。”Rain站起来，笑着对Fah说，“Off跟我弟弟Gun就在同一个部门做事，说起来他还是Gun的领导呢。”
“是吗？”Fah回头看了看自家儿子，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你们两个年轻人这么有缘！Off，那你可得多照顾Rain的弟弟。”
“我会的，妈。”Off面带微笑回答，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我的男朋友我肯定好好照顾。
Fah跟Off爸爸对Off向来是放养，所以Off平时都是一个人住在公寓，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好不容易回来了，加上又有Rain这个客人在，Off便乖乖地坐在一旁陪着。
本来Fah跟Rain在聊公司的八卦，Off就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不知怎么两人突然说起了Rain的家事。
“Rain，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不是本地人，那你父母现在是在宁城还是老家？”
“我不是宁城人，不过很小的时候就跟家人搬到宁城生活，算半个宁城人吧。”Rain笑了笑，“我十四岁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我是跟弟弟两个人相依为命长大的。”
“那你父亲呢？”Fah点点头，接着问，丝毫没注意Rain眼里瞬间闪过的冷漠。
一旁的Off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看向Rain，想起Gun曾经告诉过他的事。
“他……”Rain低头喝了一口水，再抬头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眼中的笑意却淡了很多，“我母亲去世前他就不在了。”
“你们一定受了很多苦。”Fah满脸怜惜地看着Rain，握住她的手，安抚着轻轻拍了拍。“那么小就要一个人带着弟弟。”
Rain却摇摇头，“也没什么，Gun很懂事，从来不惹麻烦，所以这些年我也不觉得苦。”
想到自家弟弟，Rain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她想了想，接着说道，“我现在就盼着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毕竟我也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
Fah点头同意，“放心吧，现在你们都成年了，他也争气，会收获自己的幸福的。倒是你，该多考虑考虑自己的事。”
Off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人聊天，突然Gun曾经说过的话在Off的耳边响了起来：
【我姐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同性恋，不是讨厌，是恨。她为我受了那么多苦，我绝不能让她伤心难过，所以我这辈子也不能让她知道我们的事。】
Gun说这话时眼里的绝望和歉意，Off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他还觉得Gun是想太多，小题大做，可如今看到Rain的反应，Off终于有些明白Gun的心情。
Rain对她那同性恋的父亲的恨是真实强烈的，这个人还活着，在她眼里却早在母亲去世前就死了；
Rain对Gun的爱也同样是真实而且深沉无私的，经历了亲眼见到父亲出轨男性、母亲又去世的接连打击，才十四岁的她却又不得不振作起来，带着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努力生活。
换做是自己，也难以为了一己之私而伤害这样爱着自己的人。他又怎么能强求Gun为了自己，对Rain坦白呢？
Off看向已经在跟Fah聊其他事情的Rain，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难道他跟Gun好不容易互通心意，却只能一辈子遮遮掩掩，永远无法将恋情暴露在阳光下，无法得到彼此最亲近的人的祝福吗？
生平第一次，Off对当前的状况感到无比的挫败和迷茫。
第十五章
Off跟Rain在父母家再次相见后，在Off的妈妈Fah的强烈要求下，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Fah表示，两人年纪相仿，加上Rain的弟弟又是Off的下属，年轻人应该多联系、多交流。
加了好友之后，Off跟Rain的交集更多了一些，但仍然维持在“点赞之交”的程度。
尽管那天Off的确感觉到了烦恼，但他一向奉行有问题解决问题，没问题绝不制造问题的原则，所以后来他也没再多想这件事。
这天Off跟Gun吃完饭，两人依依不舍地在Gun楼下又磨蹭了好一会Off才开车离开。回公寓的路上，他看到路边一个女人正跟着一辆摩托车狂奔，一边跑一边呼救，“站住！来人啊，有人抢劫啊！”
Off下意识地看过去，惊讶地发现那女人竟然是Rain。来不及多反应，他立刻掉头追上了那辆摩托车，制服了抢匪，把Rain被抢走的东西抢了回来。
回到Rain身边的时候，她正坐在路边，有些无助地低头哭泣。Off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还好吗，Rain？”
听到Off的声音，Rain立刻抬起头，露出通红的双眼。
Off微微笑了一下，将手中的包递给她，“你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Rain愣了一下，匆忙擦了擦眼角的泪，连声道谢。她接过包，从里面翻找出一个镶金的玉佩，确认玉佩没任何缺损，她才松了一口气。
“还在就好，还在就好……”
Off看她双手捧着那个吊坠不停地念，好奇地问，“看你这么紧张这个东西，它一定很重要吧？”
Rain抿嘴点点头，“这是我妈妈留给我跟Gun的，我跟他一人一半，要是弄丢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特别谢谢你帮我找回来。”
Rain再次郑重地说，“真的，特别感谢！”
Off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说没什么，瞥见脱在一旁的高跟鞋，就低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Rain的左脚脚踝红肿得厉害。
“你的脚……”
Rain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情况，“应该是刚才太着急，扭着了。”
Off伸手示意了一下，问，“介意我看看吗？”
Rain摇摇头。
于是Off小心地将她的脚抬起来，简单检查了一下，微微皱眉道，“看起来有点严重，最好找医生详细检查一下，免得出什么大问题。”
“啊，不用了吧？”Rain有些犹豫地看了Off一眼。
“当然要。如果你出什么事，Gun会伤心的。来，我带你上车，送你去医院。”
在Off的坚持下，Rain最终还是被Off抱上了车，很快就送到了医院。
临进急救室，Rain抓住Off的手臂，恳求道，“那个，能请你别告诉Gun我被抢的事吗？我怕他会担心。”
“可是你脚受伤的事肯定瞒不过他的。”
“没关系。只要别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就行。”
“好吧，我答应你。”
见Off点头应允，Rain这才松了手，被推进了急救室。
Gun接到Off电话的时候正要洗澡，一听说Rain进了医院，匆匆穿上衣服随便抓了一件衬衫就出了门。
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Off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男友：额前的头发还湿着，看着有些乱糟糟的，下身一条破洞牛仔裤，内里一件白色背心，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灰格子衬衫，后颈的衣领压在里面，一看就是匆忙出门没来得及整理仪表。
Off撇了撇嘴，迎上去，扶住焦急往里察看的Gun的肩膀，安抚道，“你别急，医生已经看过了，只是扭着筋，没伤到骨头，现在医生正在给Rain做处理。”
听了Off的解释，Gun稍稍放心了一些，但脸上还是一副担忧的表情，“怎么回事，P'Rain怎么会受伤？你又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Off拉着他到一旁坐下，帮他把衣领整理好，然后拉了拉他的衬衫，“她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我开车经过遇到了，就送她来医院了。”Off信守对Rain的承诺，对于她被抢劫的事只字未提。
“噢……”Gun点点头，认真地对他道谢，“爸比，谢谢你送P'Rain来医院。”
Off眯着眼睛，笑呵呵地凑到Gun跟前，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讨好着说，“客气什么，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嘛。”
Gun笑了一下，正要回答，余光瞥见护士小姐推着Rain出来了，立刻推开Off站起来，跑到她身边，“P'Rain，你怎么样了？”
Rain正跟护士小姐说话，听到Gun的声音回过头，立刻高兴地拉住Gun的手，“我没事，你怎么来啦？”
“爸……那个，P'Off打电话告诉我你受伤了，我就赶紧过来看看。”Gun转头对护士小姐道了声谢，接过轮椅推着Rain往外走。
Off此时也跟了过来，Rain跟Gun说着话，他就在Gun旁边默默跟着。等出了医院大门，Off对Gun说，“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不用了，今天已经够麻烦你的了。”Rain一听连忙说。
Off笑了笑，“别客气，反正我是开车，送你们一趟也不费什么事。”
把Rain和Gun两姐弟送回家之后Off就离开了。
Gun扶着Rain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接着去把没洗澡的澡洗了才重新回到Rain身边陪她一起看电视。
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在去咖啡店打工的路上对路过的男主角一见钟情，她小心翼翼靠近男主角，抢着给男主角的公司送咖啡，发现男主角对她也有好感。
Rain勾着嘴角靠在弟弟的肩膀上看着电视里的甜蜜剧情，突然问，“Off这人还挺不错的，对吧？”
Gun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了一声。
“今天幸好遇到他，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Gun笑着逗她，“你忘了你还有个弟弟了？”
Rain一听立刻抬起头，作势拍了他一下，佯嗔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说完Rain重新靠回他身上，看着电视里正羞涩地向男主表白的女主，“之前没感觉，今天看他觉得他还挺帅的嘛。”
Gun脸上的笑意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渐渐凝固，他低头看向靠住他的姐姐，从心底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不祥的预感。
窗边白色的纱帘轻柔地扬起，微风拂过窗外翠绿青幽的柳条，柔柔地吹进房间。
Gun靠在窗边发呆，身后的门被推开，穿着婚纱的女孩走到Gun的身边，牵住了他的手。
“Gun，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Gun回过神，看到这副打扮的姐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Rain并不在意Gun的反应，拉着他转身，边走边说，“来，我带你见见你的姐夫。”
Gun呆呆地跟着Rain走，走出房间到了一片青草地上。用鲜花点缀的拱门下，他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熟悉身影。
“亲爱的！”Rain一手牵着婚纱裙摆，一手拉着Gun朝男人小跑过去。
听到Rain的声音，男人笑着转过了身，朝他们伸出手，“Rain，慢一点，小心摔倒。”
看到男人的脸的瞬间，Gun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没了，呆站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Off……
原本紧紧牵着他的Rain也放开了他的手，扑到Off的怀里。Off张开双臂抱住了Rain，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Off跟姐姐……怎么会……
“Gun，Off就是你的姐夫哦！”Rain抱着Off的腰，一脸幸福地转过头，甜蜜地对Gun宣示着。
不！不！Gun的双眼变得通红，难以置信地疯狂摇着头，无法接受眼前的画面。
不！
Gun大叫一声，再睁开眼，看到黑漆漆的房间和映着月光的书桌台面，才意识到刚才那些只是他的一个梦。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想搓搓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才发现眼角竟然有湿湿的触感。
想起最近Rain总是带着羞涩的表情询问自己Off消息的表现，和刚才梦里的画面，Gun就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如果姐姐真的喜欢上了Off，我该怎么办？
第十六章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惊醒了床上正睡得香甜的两个人。
Gun从Off的胸口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待Off下了床，他才又困顿地打了个哈欠仰面躺下。
正想继续睡个回笼觉，就听Off在门外高声叫道，“妈？你怎么来了？”
Gun一听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快速扯过一旁的衣服穿上，跑进了卫生间。片刻过后，他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
“妈，你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好歹给我时间收拾一下屋子嘛。”
Gun走进客厅的时候Off正跟坐在沙发上的中年女人说着话，那女人正是Off的妈妈Fah。
“P'Off。”Gun叫了Off一声，然后朝女人合手行礼，“阿姨您好。”
Off回头看到Gun，立刻起身拉着他到Fah的面前介绍道，“妈，这是Gun，我的……”
还没说完，Gun就拉了一下他的衣服，Off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哦，我的同事。”
Fah一听到Gun的名字，脸上立刻挂满了亲切的微笑。她朝Gun伸出手，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原来你就是Gun啊，终于见到你了。”
Gun坐直了身体，有些紧张地笑着，“阿姨。”
“你姐姐Rain总跟我夸你，说你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Fah掩不住满脸的喜爱，拉着Gun的手夸赞到，“瞧瞧这孩子，长得真俊俏，跟你姐姐一样讨人喜欢。”
Gun抿着嘴笑，一旁的Off听了立马凑过来，炫耀似的扬起下巴，“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人～”
Fah点了点Off的额头，摇头道，“瞧你这得意地样子，说的好像Gun跟你有什么关系一样。”
Off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本来就是”，立刻引来了Gun假装不经意地无情一脚。
“人家Gun好是Rain的家教好！”Fah笑眯眯地拍了拍Gun的手，瞥见Off乱糟糟的头发，突然脸色变了变，“哎，儿子，你跟Gun这是刚起床吗？”
这下Off也紧张起来，“啊，是……那个……”
Gun急中生智，抢着回答道，“哦，阿姨，我昨晚跟P'Off一打游戏，太晚了怕回去打扰姐姐休息，就在P'Off这借住一个晚上。”
Off听了连连点头，“嗯嗯，是的，妈，我俩经常这样。”
“哦哦，是这样啊。看来Rain说的是真的，你们俩的关系还真好。”
“对了，妈，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Off嗯嗯了两声，转移话题问道。
“你爸说想吃胡记的点心，我坐车刚好从这边经过，就想着顺道来看看你。”说着Fah从身边的袋子里拿出一盒点心，递给Gun，“正好Gun在这儿，喏，你们两个孩子拿去吃吧。”
Gun接过来道了声谢，就听Fah又说，“对了儿子，你爸下个月生日，我打算在你爷爷乡下的庄子里办个生日宴，你有空就回去帮我准备准备。”
“哦好，知道了，妈。”
Fah又转头对Gun说，“Gun，Off爸爸的生日宴，你跟你姐姐也来吧，人多热闹点。”
Gun乖巧地点点头，“好的阿姨，我回去跟姐姐说一声。”
Fah又坐了一会就离开了。关上门，Off大大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就见Gun闷闷不乐地靠在墙上低着头。
Off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撑着腿向上看他，“怎么啦，Gun？”
Gun抬起头，撇着嘴看他，“爸比，对不起。”
Off微微皱眉，不解地问道，“好好的干嘛说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你才不得不欺骗你的父母。阿姨她人那么好，我真的不忍心……”
和蔼可亲的Fah令Gun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想起了导致母亲去世的原因，心中的愧疚让他难以释怀。
“Gun，你又来了。”Off叹了一口气，将Gun抱进怀里，“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只不过是做了两个相爱的人会做的事，没有错。就算有，那也是我的责任。你忘了吗，是我要死要活的非要跟你在一起。”
“可是……”
“没什么可是。”Off打断他的话，“Gun，答应我，别想这些令人心烦的事了。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一天，就要好好地、开开心心地度过。好吗？”
Off的乐观总是能给Gun无穷的勇气。他紧紧抱住Off，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最后点点头，“嗯，我知道了，爸比。”
Off爸爸的生日很快到了。生日宴定在当天晚上，Off提前去了乡下筹备，Gun跟Rain则是吃过午饭又休息了一会才启程过去。
姐弟俩到的时候Off已经在庄子门口等候了，一见到Gun从车上下来，他立刻高兴地跑到他跟前。
“Gun！”Off激动地叫了他一声，转头看到Rain，便笑着朝她点头示意。
“P'Off，你怎么没在里面？”Gun被Off拉着就要往里走，他推开了Off的手，确认Rain到了自己身边，才问道。
“里面我都安排好了，听说你们快到了就出来了。”
“Off，你可真贴心。Gun，你说是吧？”
被Rain用胳膊戳了戳，Gun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啊，是、是啊。”
刚才出门前Rain精心打扮了好久，一会说要穿蓝色，一会又说穿粉色；一会说把头发扎起来好，一会又说放下来比较熟女。
好不容易出了门坐上车，Rain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跟他聊Off。说Fah告诉她，Off小时候是个小胖子，根本想象不出来现在竟然又高又白。还说Off之前有过一个相处很多年的女友，后来分手了就一直单身，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忘不了她。
Gun靠在车窗上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几乎可以断定，他跟自己的亲姐姐十分狗血地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尽管他知道Off喜欢的是自己，可是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优势。再说，比起自己，他更希望Rain幸福。
想到这里，Gun回过神看了看站在自己两边的Off跟Rain，两人正热络地聊着天。他拿出手机，不动声色地稍微放慢了脚步，佯装打电话的样子从两个人中间退了出来。
看着两个人逐渐走在一起的背影，Gun垂下头，自嘲地扯起嘴角笑了笑。
如果自己的退出能让他最爱的两个人幸福，也许，也不是不可以。
Off家是乡下的大家族，里里外外的族亲算上得坐上十好几桌。
当晚的生日宴非常之热闹，Off虽然不是生日宴的主角，但是作为大寿星的独生子和司仪，自然免不了接受来自各家的敬酒。等好不容易到了生日宴的尾声，Off已经两眼发昏，站都站不直了。
Gun跟Off的几个堂兄弟把Off送回了房间，就跟着去了厨房。他准备给Off煮一点醒酒汤端过去。
端着醒酒汤走到Off房间门口，正要推门进去，Gun突然停住了动作。
Rain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此时正扶着Off给他喂醒酒汤。Off皱着眉哼了一声，在Rain的颈窝蹭了蹭。
一滴水掉进了Gun手中的醒酒汤里，Gun的喉结动了动，他收回视线，敛眸转身，安静地从门口离开了。
第二天Off醒来的时候瞥见床边趴着的身影还以为是Gun，他眯着眼睛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那颗脑袋。
Rain抬起头，迷茫地看了Off一眼，瞬间清醒过来，“Off，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头痛不痛？”
Off的表情在看清对方的脸后瞬间僵住，他坐起来，后知后觉地张嘴，回答道，“我、我还好。Rain，怎么是你？”
Rain似乎没听出Off这个问题的深意，她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说，“你昨天喝多了，我怕你今天醒来头疼，所以给你煮了一些醒酒汤送来。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在这儿睡着了。”
Off低下头，他明明记得昨晚是Gun照顾的自己啊。难道是自己搞错了？
“Off，你没事吧？”Rain见Off不说话，收起笑容关心道。
“哦，我没事。”Off不好意思地对Rain说道，“那个，我想洗个澡，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Rain顿时红了耳根，立刻站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我先出去了，一会见！”说完就跑出了房间。
第十七章
Off家的族亲们大多都住在附近，所以昨晚生日宴结束就已经各自回了家。
等Off洗漱完毕来到楼下，就只有Off的爸爸Denis、妈妈Fah以及Rain和Gun姐弟俩坐在餐厅吃饭。
“嗷，儿子，起来啦！”Fah看到Off下楼，朝他招了招手，“快来坐下吃早餐！”
Off跟爸爸妈妈行了礼，来到Fah身边坐下。
“Off，你昨天喝了不少，今天没不舒服吧？”Denis把豆浆递给Off，问道。
“我没什么，爸。”
Off刚回答完，Fah就在一旁补充道，“亲爱的，你不知道，Rain啊昨晚给Off煮了醒酒汤，还照顾了咱们儿子一整晚。你说，Off还能不舒服吗？”
Denis一听，立刻转头看向Rain，“真的吗？辛苦你了，Rain。”
Rain有些不好意思，“叔叔您客气了。我看Off昨天那么辛苦，也想尽一点微薄之力，没添麻烦就好。”
“Rain可真是个好孩子。对吧，亲爱的？”Fah拉了拉Denis的手，对他挤了挤眼睛。
Denis接收到他家女王大人的暗示，立刻点头认同，“是啊，真是个好孩子。Off，你可别辜负人家啊！”
“啊？”Off愣了一下，确认没听错Denis的话，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他对面的Gun，却发现Gun一直低着头吃东西，一点反应也没有。
Off觉得有些不对劲，转头看向Denis，挤出一个笑容，回答道，“爸，你说什么辜负不辜负的？别影响了人家女孩子声誉。”
一旁的Fah皱着眉摇摇头，扯着他的衣服，小声骂了一句，“你这小子，难道是个木头？”
吃完早餐，Denis和Fah回自己家，Off则开车送Rain和Gun回家。
上车的时候Gun主动坐到了后排，而Rain则笑眯眯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Off神情疑惑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看着窗外的Gun，然后看着Rain系好安全带。
“可以开车啦，Off。”Rain调整了一下安全带的长度，转头对Off说道。
“哦，好。那我们出发吧。”Off松了刹车，轻踩了一脚油门，车便从车库驶了出去。
一路上Rain都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Off边礼貌地附和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从吃饭的时候开始就几乎没说过一句话的Gun。
这家伙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闷闷不乐的？难道是我没注意，哪里惹他生气了？
然而思考了一路也没得出个结论，Gun在后排一言不发更加不会告诉他原因。
车子在Gun家楼下缓缓停稳，Gun正要推门下车，就被Off叫住了，“Gun，等下。”接着他对Rain说，“Rain，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找Gun聊，你能把弟弟借我一会儿吗？”
Rain一听立刻说没问题，接着就下了车。
等Rain走远了，Off看了一眼Gun，驱车到了附近的公园。
Off停好车，来到后排挨着Gun坐下。
“Gun。”Off凑到Gun的跟前，想要握他的手，却被Gun一下子躲开了。抓空的手停在半空，一种诡异的氛围在车内弥散开来。
“Gun，你怎么了？”Off收回手，皱了皱眉头，尽量用正常的语气问道。
Gun偏过头想了一会儿，回过头，无比平静地问他，“P'Off，你觉得我姐姐怎么样？”
Off第一反应是，什么鬼，为什么Gun要叫我P'Off？
但是还没等问出口，他就立刻反应过来Gun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什么叫我觉得你姐姐怎么样？”Off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Gun的眼睛，表情严肃地问道。
“我姐姐喜欢你，你知道吗？”Gun顺着Off的视线看回他的眼里，问他。
“她喜不喜欢我，关我什么事？Gun，你到底想说什么？”
“P'Off，我们分手吧。”
Off错愕地看着Gun，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了半晌他才勉强地笑笑，“Gun，我刚才好像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们分手吧。”Gun看着Off，语气平静地又说了一遍。
Off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他难以置信地摇摇头，“Gun，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你别玩了，一点也不好玩！”
Gun沉默着，背在身后的手指深深陷在手掌里，提醒他要保持清醒，不要心软。
见Gun没反应，Off逐渐变得有些恼怒，他握紧了拳头，“为什么，Gun？就因为你姐姐喜欢我，你就要跟我分手？”
Off快速用手背擦了一把眼角的泪，语气坚决地对Gun说，“我不同意。你听到了吗？我不同意！”
说完Off就气呼呼地转过身缩在后排的另一边，靠在车窗上不愿再看Gun一眼。
那天之后，两人都没再提过这件事。他们还是会在没人看到的时候拥抱、亲吻，也会在情难自禁的夜晚彼此抚慰。
Off装作没事发生，而Gun则把每天都当成两个人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在他看来，他跟Off总有一天会分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这天一大早，Gun正在整理一会开会要用的资料，Alex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Gun，你姐姐是叫Rain么？”
Gun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怎么了？”
“原来真是你姐姐啊。果然是姐弟俩，长得真像。”Alex摸了摸下巴，靠在Gun的工位上，“欸，Gun，P'Off跟你姐姐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从来没听你们提起过。”
停下手中的动作，Gun转头正视他，眯起眼睛问，“你说什么？”
Alex一看Gun的反应，顿了顿，“怎么，你不知道吗？前两天我跟Marc他们去后街商场那边买东西，看到P'Off跟你姐姐很亲密地抱在一起。我们上去打招呼，P'Off还给我们介绍来着。”
见Gun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他还以为Gun是因为姐姐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一时接受不了，毕竟平时Gun总是把姐姐挂在嘴边，他都要以为Gun有恋姐情节了。
“你真不知道啊？”Alex拍了拍Gun的肩膀安慰道，“Gun，天要下雨，姐要嫁人。P'Off人那么好，你姐姐跟他在一起不会吃亏的，你放心吧。”
Gun敷衍地点点头，看着面前的资料不再说话。Alex见状只好先走开了。
开会的时候Gun抱着笔记本坐在角落里，会上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最近Rain总是很晚才回来，问她的时候她也总是躲躲闪闪，原来是跟Off在一起吗？
Gun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听取汇报的Off，眼睛一酸瞬间模糊了视线。所以Rain跟Off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为什么Off一个字都没跟自己提过？
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一天，Gun的心中不可控制地被悲伤填满。他紧紧咬着唇，极力压抑难过的情绪。他假装整理头发，快速擦了擦眼角，在心中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今天是Off和Gun在一起一周年的日子。
本来一个月前他们就订好了一家一直想去但极难排队的饭店，打算在那里庆祝这个重要的日子。谁知昨天一个早就谈好的项目突然出了差错，刚下班Off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就坐飞机到了南部出问题的项目上。
下午3点的时候Off给Gun发消息，说那边事情快处理好了，让他下班先过去，别浪费了好不容易排到的机会。
下了班，Gun把东西慢吞吞地收拾好，然后打车到了饭店门口。
虽然不是周末或是什么节日，但饭店的门口还是排起了长队，Gun拿着预约信息领了号码牌，就找了个空位坐下，等着接待小姐一个一个地叫号。
眼看着剩余桌数从两位数变成了一位数，等到最后叫到Gun的号码，Off都没有出现。
Gun在门口等了一会，一个人走进了这家饭店。跟其他桌比起来，Gun这边显得极其冷清。他给Off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没有接通。也许是在飞机上吧，Gun这样想着。
饭店的规矩，2个小时内必须吃完离开，以保证其他有预约的客人也能够吃上东西。Gun坐在那里等了1个小时，在服务员的再三催促下，他才不得不点了菜，并赶在2个小时的限时结束前离开了饭店。
而Off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Gun沿着回家的方向走了一会儿，把左手的玫瑰花——这是刚才排队时一个卖花的小女孩给他的——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第十八章
等Off接近11点打来电话的时候，Gun已经回到家躺下，正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抱歉，Gun，我今天遇到了一些事情，没赶上飞机。”Off气喘吁吁地解释着，背景声里依稀能听到机场的引导提示音。
“嗯，没关系。”Gun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你刚下飞机吗？”
“嗯嗯。我重新订了一班，这会儿刚从机场出来，准备去打车。”
“好。”Gun应了一声，就没再吱声。
Gun听着Off那边细细簌簌一阵，似乎已经坐上了出租车，接着就听他说，“Gun，我现在回公寓放东西。你方便出来吗？”
Gun看着天花板沉默半晌，轻声说了声好。
一个小时后，Off推开公寓的门，就看到Gun坐在沙发上，仰头靠着，似乎是睡着了。
Off放下包轻声走过去，刚到他身边，Gun就睁开了眼，明亮的眼神不像是刚醒过来的样子。
“回来啦。”Gun撑着手坐直了一些，往旁边挪了一点，Off便挨着他坐了下来。
“嗯，回来了。”Off喃喃回答了一声，双手绕过Gun的腰凑上去，抬头索要亲吻，“纪念日快乐，Gun。”
Gun往后躲了一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低头在那两片薄唇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抚摸，亲吻，进入，喘息，登顶。
大汗淋漓中，他们十指交扣，在彼此的呼吸中跨过了一周年。
后半夜Off醒来的时候，Gun正靠在窗台上抽烟。烟圈一个个从Gun的嘴里吐出来，飘向阴暗的夜空，消失不见。从Off的角度看过去，显得有些孤寂。
虽然有时他也会在Gun的身上闻到一些烟草味，但跟Gun在一起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Gun抽烟的样子。
Off翻身下了床，走到Gun的身边将烟从Gun的手上拿走然后喂进自己的嘴里。
“咳咳……咳……”刚抽了一口Off就呛得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Off虽然会喝酒，但对于烟这种东西，他向来是不碰的。
Off皱着眉将那支烟丢进水杯，“呲”地一声，烟就没了火花。
“这东西这么难抽，你怎么抽的下去？”Off呸了一声，转过头，就见Gun安静地看着他，眼里闪动着某些不知名的情绪，莫名让Off一阵心慌。
Off顿时噤了声，不自觉站直了身体，“Gun……”
“我们分手吧，P'Off。”Gun弯了弯嘴角。
“为什么？”Off慌张地握住Gun的手。他直觉如果这次不抓住他，以后就再也抓不住了，“是因为我错过了昨晚的约会吗？”
Gun无奈地笑，“P'Off，你觉得我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吗？”
“那是为什么？”
“你最近一直在单独跟我姐姐见面。”Gun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我……是，我最近是跟她见过几次面。可是那又怎么样？难道你在怀疑我吗？Gun，我说过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我告诉过你她喜欢你吧。就算我没说，你也应该有感觉，她满心满眼都是你，我从没见过她对谁像对你那样上心。”Gun的语气始终平静，像说着什么跟自己不相关的事，“P'Off，她对你的好不比我少一分，我姐姐比我更适合你。”
Off沉默地看着他，他还以为Gun是害怕自己会离开他，所以没有安全感；又或者是害怕被Rain发现他们的事情，所以很焦虑。可是听到最后他才明白，Gun是想把自己让给Rain。
他气得发抖。自己是什么物件吗，可以让来让去？Gun到底把自己对他的爱当成什么？他爱的人是Gun，不是Rain啊！
Off冷笑一声，问：“所以你是什么意思？跟你分手，然后跟她在一起，做你的姐夫吗？”
“你真的愿意我跟她在你面前亲密，看着我跟她生儿育女？你真的能当作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吗？”握住Gun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气，令Gun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Gun，你说话啊！这真的是你所期望的吗？”Off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直接吼了出来。
Gun的眼睛也逐渐变得通红，但眼泪仍然倔强地不愿滴落。
他怎么忍心看着他心爱的Off跟其他人在一起呢？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都觉得呼吸困难。可是他能怎么办呢，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Rain那么喜欢Off，Off的父母也对Rain很认可。Off一直渴望着他们的恋情能够公开，可是只要跟自己在一起，那样的日子就永远不会到来。他不希望Off因为自己失去幸福的权利。
有些事情，也许不管怎么努力，最终都不会有完美结局。就像昨晚的约会，他们提前一个月排好队，将所有的事情排开，期望度过一个难忘的一周年纪念日，可是最后呢，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热闹的人群吃完了那顿饭。
他久久地望着月光下喘着粗气的男人，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晚上。那晚，Off也是像今天这样激动，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承认对他的爱。
他低头看了一眼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他曾经一根一根地亲吻过那些纤长手指。
Gun抬起另外一只手，覆在Off的手上，然后将抓住自己的手指一一掰开，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再抬头，他的脸上满是冷漠。
“是，那正是我所期望的。”Gun冷声回答，“我希望我的姐姐能够幸福。谢谢你爱我，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在Off诧异震惊的目光中，Gun转过身，捡起地上的外套朝大门走去。行至门边，他保持着背对Off的方向，最后说了一句，“我姐姐是个好女孩，希望你能好好爱她。”
对不起，Off。
默默在心中说了一句，Gun打开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Off的公寓。
“Wwwwwwwwhat？”
一声尖叫令一楼大厅正撑着手臂打盹的保安大叔瞬间惊醒。他下意识抓住了手边的警棍，后知后觉地左右看看，确认没什么异样，才重新坐回座位。
Oab的公寓里。
大半夜被电话吵醒就足够抓狂了，听了好友Gun的讲述，Oab现在只觉得血直往头顶冲。
“你就为了这么个事，就跟那家伙分手了？”
Oab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一个人喝着闷酒的Gun，无语地摇了摇头。
虽然Oab一开始对Off没什么好印象，不过自从Gun跟他在一起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Gun比以前快乐了许多，幸福了许多，他也发现Off并不像他之前以为的那样是个图新鲜的渣直男，而是真心实意地爱Gun，所以他对于两人的恋情还是十分看好的。
谁知现在Gun竟然告诉他，他们两个人分手了，而且原因竟然是Gun的姐姐也喜欢上了Off，Gun想让姐姐幸福所以提了分手。
以前因为Gun小时候经历的那些事，Oab只觉得Gun可怜，而现在他明白了，Gun不是可怜，是蠢。Oab抱着手坐在Gun对面，越想越生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Gun，虽然你是我朋友，但我不得不为Off说一句，你这行为，可真渣啊。”
Gun一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倒进嘴里，阴郁地看了Oab一眼。他来找Oab可不是听Oab批判他的。
“那我应该怎么做？告诉姐姐，Off已经心有所属，那个人就是她最亲爱的弟弟吗？我姐姐会怎么想？”
“你知道Off的父母看着P'Rain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那眼神就好像P'Rain已经是他们的儿媳妇了一样。如果我不退出，Off就永远无法向前迈，不论是跟姐姐在一起，还是跟其他女人在一起，都没关系，至少不会像跟我在一起那样，让他的父母伤心失望。”
“我知道他一直想公开我们的关系，但是我不能让他那样做，我怕他会受伤，你明白吗？”
Gun吸了吸鼻子，从兜里找出一条镶嵌着紫色小花的银色手链。看着躺在掌心的手链，Gun自言自语地说，“这是我生日的时候他送给我的，他说这是代表幸福的格桑花，他希望我们能像这朵格桑花一样，永远幸福地在一起。那时我真的以为……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从Gun的眼里涌了出来，喃喃自语的声音也变得哽咽。
一旁的Oab看了心疼，心里的气消了一大半，他靠过去伸手将Gun的头抱在怀里安慰道，“Gun，没事的，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Gun像一只小猫无助地蜷缩在Oab温暖的怀里，从那年在学校演艺中心后巷开始，Oab总是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他支持和鼓励。
Oab像这些年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用手轻抚着他的背，温柔地说着安慰的话语。尽管Oab也知道这些话很苍白，但他知道，此刻Gun最需要的是不是帮助他解决困境，而是陪伴。
第十九章
那晚Gun从Off公寓离开后Off又找过他几次，但每次Gun的态度都很坚决，一定要分手。
好不容易才跟Gun在一起，又甜蜜蜜地在一起一年，Off当然无法接受Gun的这个决定。他跑去找Gun闹，吵，可是Gun呢，永远是冷淡又平静的样子，Off满腔的愤怒和怨怼像是打在棉花上，无力，苍白。
渐渐的，Off不再歇斯底里，甚至不再主动找Gun。两个人似乎真的在分手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Gun知道自己是真的伤害Off了，也知道Off需要点时间来恢复。以往Gun是Off最信赖的那个，然而现在却总是对Gun视而不见，连公司里的同事都看出来两人之间的异样。
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Gun正在打饭，Alex突然鬼鬼祟祟地凑到他旁边，“Gun，你跟P'Off，你们怎么了？”
Gun动作自然地将打了饭，边转身，边用平静的语调回答，“没怎么啊。”
“没怎么，那P'Off怎么一见到你就板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欠了他五百万。”
“没有吧，你弄错了。”Gun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低头吃起来。
Alex用探究的眼神看了Gun好几眼，问，“该不会是你们因为他跟你姐姐的事吵架了吧？”
见Gun不说话，Alex便继续自以为是地劝他，“Gun，我知道你关心你姐姐，可是P'Off多优秀的男人啊，而且上次我见你姐姐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你应该祝福他们才对啊！”
Gun本来还想不理Alex，他就会停止说他跟Off的事，没想到Alex越说越起劲，最后他终于有些受不了，抬头制止他道，“Alex，我姐姐跟P'Off的事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跟你更没关系。我想安安静静地吃饭，可以吗？”
Alex本来还想继续说，可是一看Gun不耐烦的表情，只好噤了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最近Rain有些闷闷不乐，好几次Gun都发现她好端端地突然就走起神来。Gun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摇摇头说没什么。
又过了一段时间，Rain的心情突然变得高昂，眉眼间挂满了欣喜的情绪。
这天周六，Gun正在收拾房间，门铃突然响了。
Gun的房间离家门比较近，他高声喊了一声“我去开”，就往门口走。
门一打开，Gun愣住了。是Off。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Gun一眼，视线绕过Gun朝房间里望去，突然满眼宠溺地笑起来。
接着他温柔地叫了一声，“Rain。”
“Off，你来啦。”Rain走到Gun身边，脸颊微红。她转过头看向Gun，眼睛亮亮的，“Gun，我跟Off出去吃饭，晚饭你自己解决噢。”
Gun愣愣地看着Rain跳到Off的身边，下意识地抓住了Rain的手。
“还有什么事吗，Gun？”
Gun看了看一脸冷漠的Off，又看了看歪头看着自己，眼神带着疑问的Rain，勉强地扯出一个微笑，问道，“那个，P'Rain，你跟……你跟P'Off在一起了吗？”
Rain闻言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看向Off，在接收到Off的笑容后，Rain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骂道，“臭小子，别乱讲啊，我跟Off，我们只是朋友。”
听到Rain的回答，Gun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唾弃自己，明明已经做出了选择，可是看到Rain跟Off之间的互动时，他却还是觉得不甘心，甚至嫉妒自己的亲姐姐。
“噢，好吧。”Gun点点头，感觉到了Off简直要杀人的视线，他故意看向Off说道，“P'Off，我姐姐是个好女孩，你可要珍惜啊。”
Off的眼里仿佛着了火，他伸手将Rain拉进怀里，笑着回答道，“我会的。我不会像某些人，明明喜欢却非要隐藏自己的感情。”
Gun装作没有听懂，扬起一道热烈的笑容，朝两人挥了挥手，“好了，你们快出门吧，我还要收拾屋子。”
说完就把Rain推了出去，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额头抵在门板上，Gun痛苦地闭上了眼。
差一点，他就忍不住了。每天在公司被Off忽视已经足够煎熬，刚才被Off那样冷漠地看着，他的心就像被一把钝了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割。他想，这次他是真的永远地失去Off了。
Off，我爱你。可是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求你，别怪我。
自那天之后，Off就时常跑到Gun家里来，跟Rain亲密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意无意地提起两人去了哪里约会，干了什么。也不知是Off故意还是巧合，Gun总是碰上Off跟Rain亲近的时候。
面对这一切，Gun都只能以笑回应，背在身后的手不住地颤抖。
【呐，你先别忙着感动啊，因为不仅是之前，现在、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的。就算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也会缠着你不放的。】
他突然想起两人刚在一起时Off对他说的话，泪水决堤而出，却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有今天，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先不要的你，怪不得你不要我。
Gun不止一次地后悔，后悔他放开Off，将他推向了Rain。可是看着Rain幸福的笑脸，他又会觉得自己做一切是值得的。他能感觉到Off是真的有在好好对Rain。
也许未来有一天Off真的会跟Rain结婚，虽然他可能会痛死，可是如果那样的话，不是最完美的结局吗？
Gun极力安慰着自己。只要姐姐跟Off都幸福，就足够了。
他原本以为，事情会按着自己所希望的方式发展，却没想到上天再次跟所有人开了一个玩笑。
Gun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个晴天。Rain跟Off出去约会了，他一个人在家。
他把所有的被子拿到楼顶，然后在晾衣绳上放好。热烈的阳光洒在被子上，反射出明媚的光，一阵风从楼顶吹过，好闻的阳光味道就钻进了他的鼻子里，将这段时间以来他心中的阴郁一扫而光。
他慢慢下了楼，回到家里，仰面躺在自己的床上。也许是窗外的阳光太好，也许是这段时间因为Off和Rain的事情太心累，他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明媚早就不知去了哪，取而代之的是狂风骤雨，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玻璃上，噼啪作响。
Gun愣了一下，想起晒在楼顶的被子，立刻冲出了家门。
好在这场急雨似乎是刚下不久，被子没有完全被淋湿。
不知怎么的，烦恼原本已经一扫而空的心头隐隐有些难受，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感到心烦气躁。
抱着被子刚推开家门，他就听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正锲而不舍地响着。
Gun心下一惊，扔下被子就冲过去接了起来。
是Off。
“Gun，Rain出事了，你赶紧到宁城医院来！”
听到Off焦急的声音，Gun立刻冲出了门。
看着躺在ICU病床上，脸色苍白的Rain，Gun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啊，这段时间一直嚷嚷着减肥，不怎么吃东西的她还多吃了一个奶油小馒头。
Off走到Gun的身边，伸手搭在Gun的身上，立刻感觉到他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Gun，没事的，Rain不会有事的。”Off清了清嗓子，安慰他道。
Gun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里噙满了泪水。他一把将Off抱住，呜呜地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啊？Off，怎么会这样！”
Off跟Rain本来一起去游乐园玩，到了摩天轮那，Rain说想上去看看，Off就带着她上去了。到了最高点的时候Rain突然说有点头晕，Off还以为她是恐高，没想到等落了地，Off刚从摩天轮的车厢下来，一转身就看到Rain闭着眼直直倒了下去。
Rain很快就被送到了医院，经过详细的检查，Rain被诊断为胃癌晚期。
Gun紧紧圈着Off，心中的恐惧仿佛就快将他吞噬。他已经失去了Off，不想连姐姐也失去。他还要看着姐姐穿着最漂亮的婚纱走进礼堂，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做最幸福的女人呢！
Off用手臂轻轻顺着Gun的背，嘴里不住地安慰着他，“别害怕，没事的，Rain会好起来的……我们都会好起来的……没事的……别担心……别担心……”
为了照顾Rain，Gun专门请了护工，但他跟Off仍然不放心，每天都轮流到医院来，亲自照看Rain。
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顾Rain，几个月下来，Off跟Gun两个人都熬瘦了一圈。
为了做化疗，Rain将一头秀发剃光了。Gun原本还担心Rain会因为这件事而不开心，可是她却无比的坚强，总是乐观地笑着，从不让Gun或是Off看到她不开心的一面。正如从小到大，她一个人带着Gun生活那样坚强勇敢。
接受了几个月的治疗后，在医生的许可下，Gun跟Off把Rain接回了家里。Rain身体里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按照现在的治疗技术继续治疗的效果也不会很明显，也许接回家住对Rain来说会更好。
这天天气不错，Rain吃过早饭就被Gun推着到了家附近的公园。
Rain坐在轮椅上仰起头，对着太阳眯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十分舒适的样子。
Gun坐在一旁的草地上，撑着手臂看她。最近Rain的状态还不错，能吃能喝能睡，让他跟Off都很放心。
阳光洒在Rain白皙的脸上，在面部边缘镶上了一层发光的金边，如同一个纯洁无暇的天使。
Gun从小就觉得Rain很美，不是那种让人惊艳、攻击性极强的美，而是柔和的、越欣赏越让人感觉心地柔软的美。
Rain眯着眼睛坐了一会儿，突然她睁开眼，说出了让Gun瞪大了眼睛的话。
“Gun，你给那个人打个电话，让他明天过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第二十章
男人到的时候Rain正在睡午觉。
听到有人敲门，正在洗菜的Gun立刻从厨房跑出来打开了门，怕敲门声把Rain吵醒。
“爸，你来了。”虽然男人是自己打电话叫过来的，但是很久没见面，再次见到他，Gun还是愣了一下。
Gun的爸爸Tur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皱纹，一头几近花白的头发，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Tur局促地捂着手，朝Gun点了点头，“啊，来了。呃，Rain……她还好吗？”
Gun让到一边，叫Tur进来，压低了声音回答，“这几天状态还不错。姐姐在睡觉，我们正在做饭，你先自己坐一会。”
Tur点了点头，将水果放在桌上，就在沙发边拘束地坐下了。
Gun给他倒了杯水就回到了厨房，发现Off正扒在门口张望。
“那就是你爸爸吗？”Off跟着Gun走进厨房，边帮Gun洗菜边问。
“嗯。”Gun点点头，不想对Tur发表更多评论。
Off撇撇嘴，尽管心里充满了好奇，他还是闭了嘴没再说话。
Gun告诉过他，每年Gun妈妈忌日那天，Tur都会出现在Gun妈妈的墓碑前，而Rain每次见到他都会把他轰走。平时姐弟俩都不会跟Tur联系，Rain也不允许Gun跟Tur联系。Tur在Rain和Gun的生活里就是一个禁忌，他们都刻意避免提到这个人或是跟这个人有关的事情。
可是现在Rain竟然主动让Gun叫Tur来家里吃饭？
没过多久饭就做好了，Gun摆好桌子就去房间叫Rain起床。
Gun推着Rain出来的时候，Off跟Tur已经在桌边坐好。Tur一看Rain出来了，立刻有些紧张地站起来，叫了她一声，“Rain，你……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Rain一看到他顿时沉下脸，但她没有发作，只是冷声点点头，“我还好。”
Gun把Rain推到Off身边，自己也入了席，众人默默坐着，空气中透着一丝尴尬。
片刻，Rain拿起筷子，说了一句“先吃饭吧”。一旁的Off松了一口气，赶紧招呼道，“对对，先吃饭先吃饭，有什么吃完饭再说。叔叔，先吃饭吧。”说完拿起筷子递给Tur。
被Off叫到，一直看着Rain的Tur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地接过筷子朝Off点头，“好好，先、先吃饭。”
四个人各怀心思地吃着饭，而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外人”，Off只觉得尴尬得不行，本来他还想活跃活跃气氛，但不论是Gun还是Rain都不怎么理他，更不要说那个一直被这个家排斥，才跟Off见第一次面的男人。于是Off努力了几次之后就放弃了，默默往嘴里喂吃的。
今天Rain的食欲似乎不是特别好，吃了几口就不再吃了。等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Off主动承担了收拾残局的任务，让Gun在客厅陪着Rain和Tur。
见Off进了厨房，Rain抬头对Gun说，“Gun，我想去外面晒晒太阳。”说完看向Tur，“你也一起吧。”
于是三人一起出了门，来到了家楼下的凉亭。
这会儿刚过了中午，太阳正毒辣，Gun怕Rain晒着，就把Rain的轮椅停在了凉亭的阴凉处。
Tur和Gun都知道Rain肯定有话要讲，但是Rain只是看着天空发呆，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说道，“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仍然恨你。”
各自沉思的Tur和Gun听到Rain的话一齐抬头，就听Rain接着说，“如果不是因为你，妈妈不会死，这个家不会散，我跟Gun也不会受那么多的苦。你犯下的错，永远不能被原谅。所以，直到刚才，我都在后悔做出让你过来的决定。”
Tur愧疚地低下头，他知道自己曾经犯了多大的错误，给自己的家人、自己的骨肉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而一旁的Gun听到Rain的这些话，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为自己永远无法向Rain坦白自己的性向而感到无比的难过与失落。
“可是，不论我多么憎恨你，多么不愿意见到你，我都必须这样做。”Rain转头看向Gun，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因为我不想让Gun因为我对你的态度，而继续痛苦地活着。”
Gun震惊地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惊讶与怀疑，果然，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就听Rain继续说道，“Gun，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跟Off的事。对不起啊，骗了你这么久。”
原来她早就发现了！Gun难以置信地看着Rain。她知道了？她知道多久了？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起过？
这时早就淡忘的学生时期的记忆逐渐在Gun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偷拿回家躲在被子里看的男同刊物疑似被人动过、一直骂自己是死基佬的坏学生却突然对自己客气起来、正值升学关键期却一直问起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Gun突然意识到，曾经觉得异样却又毫无头绪的那些事情正逐渐变得有迹可循。
一旁的Tur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跟自己一样喜欢男人！
“Gun，你……你跟Off……”Tur的嘴唇蠕动，想要再次确认刚得知的消息。
“是，没想到吧，他跟你是一样的人。”Rain冷漠地看向Tur，“你知道当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有多么震惊吗？不仅震惊，而且绝望！Gun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是你没有尽到一个爸爸的义务，是你给他做了错误的表率！我总是一遍一遍地想，为什么我有你这样的爸爸，为什么Gun有你这样的爸爸，为什么当年死的那个人不是你！”
Tur因为Rain的话痛苦地低下了头，垂在身侧的双手不住地颤抖。他知道自己当初犯下的错、给姐弟俩造成的伤害如今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了。如果有任何方法能够让他赎罪，哪怕是去死，他也愿意立刻去做。
Rain擦了擦湿润的眼眶，转头看向Gun，微微发红的眼里满是心疼，“我一直试图让自己忽略这件事，否认这个事实，可是当我看到Gun有多懂事，看到他一个人躲起来哭，看到他每次因为我对你的态度而变得绝望的眼神，我渐渐明白了，他喜欢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都跟他是什么样的人没有关系。他没有做错任何事，都是因为我，他才会活得这么痛苦。”
说着Rain突然不住地咳嗽起来，呛得满脸通红。Gun立刻回过神，冲到她身边轻轻抚她的背，一边用手擦着眼泪。
Rain的咳嗽稍微缓解了一些，她一把握住Gun的手，哽咽着继续说道，“Gun，我原本想着，不管你将来跟什么人在一起，我都会支持你。可是对不起，我竟然在明知Off跟你关系的情况下，还去招惹Off。”
Gun沉默地摇摇头。他还沉浸在Rain早就知道自己的秘密的震惊中，根本没来得及去想Rain跟Off的事。然而现在反应过来，他也无法责怪Rain，毕竟放开Off的决定是自己做的，跟其他任何人无关。
Rain靠在Gun的怀里，说话的声音渐渐有些虚弱，“Gun，不要再顾虑我的看法了，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不要再戴着面具伪装成另外一个人，活得真实一点，快乐一点。还有……”
Rain咽了咽喉咙，淡淡地笑，“其实Off跟我从来没在一起过，他早就告诉我他心里有别人了……我知道，他在你面前做的那些都是故意气你的……Gun，Off真的很爱你，别再……别再任性地推开他了……”
说完Rain就没了声音，Gun低下头一看，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P'Rain！！”
Off赶过来的时候Gun正焦急地在急救室门口走来走去，Tur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头坐着，时不时抬头用微红的眼睛看一眼急救室的灯。
“Gun，Rain怎么样了？”Off大步跑到Gun的跟前，焦急地问。
Gun一把将Off抱进怀里，紧紧箍筋了手臂，仿佛一放手Off就会消失，“姐姐会没事的，对吧？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Off也立刻抬手抱住他，“会的，一定会没事的。”
Off一边安慰Gun一边看向急救室的方向，想起前一天晚上他跟Rain的对话。
原来Rain早就知道他跟Gun的关系，却到了昨天才告诉他真相。当时他气得恨不得砸东西，如果不是因为Rain一直瞒着他跟Gun，他们俩就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一气之下就要转身去把这件事立刻告诉Gun，却被Rain立刻叫住了。
“你以为你现在告诉他真相，他就会像从前一样跟你在一起了吗？”
Rain一句话就让Off的脚步瞬间停在了原地。是啊，经过这么多事，他还不清楚吗，在自己和Rain之间，Gun一定会选Rain。
“放心吧，明天我会亲自告诉Gun真相。我是他的亲姐姐，我知道他在顾虑些什么。”说完Rain朝他抬起手臂，“Off，可以最后给我一个拥抱吗？明天这场戏就该闭幕了，让我最后享受一次女主角的待遇吧。”
看着急救室的灯，Off在心中暗暗祈祷着。
Rain，你还没有看到我跟Gun和好，还没亲口祝福我们呢。为了Gun，也为了你自己，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
一年后。
“Oab，你好了没有，再不出发来不及了！”Off站在Oab家门口，一边焦急地看时间一边朝屋子里大声催促道。
“来了来了！”不知什么时候染了一头白发的Oab边回答边从屋里跑出来，“你着什么急啊！Gun起飞的时候发过消息，说延误了半个小时，咱们现在过去说不定还会早到。”
“早到总比晚到好！”见Oab出来了，Off转身就往电梯的方向走，边走还边唠叨着，“坐这么久飞机一定累坏了，可不能让人等着。”
Oab在Off后面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揶揄道，“是啊是啊，明白你是望夫心切。哎，我说，你上个月不是才飞过去跟他见过面吗？”
Off走进电梯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你也说是上个月了。哎，你这样的单身狗是不会明白的。”
Oab一听，立刻收声，“得！Off大哥，是我多嘴！咱们赶紧走，行了吧？”
两人赶到机场的时候果然早到了，不过也没早太久，在休息区等了大概半个小时Gun就来消息说出来了。
两人用视线努力在人群中搜寻着，突然，Off咧起嘴角举起手臂挥舞了几下。
“Gun！Rain！我们在这儿！”
Oab顺着Off挥舞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Gun推着几大件行李跟Rain一起走了出来。
Gun一出来就被Off抱了个满怀，然后就听到Off委屈巴巴地说，“你终于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Gun笑得眼睛都没了，抱着Off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对不起嘛爸比，那边风景太美了，我们就忍不住多待了几天。不过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巨大的落地窗外，刚被雨水净化过的天空在阳光下架起了一道柔和的彩虹。
Gun瞥见那颜色，一时感触良多。经历过这么多事，因为身边的这些人，他二十多年单调黑白的人生，终于如同这彩虹，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一旁的Rain跟Oab相互打了招呼，一齐鄙夷地看着这对旁若无人的小情侣。
Oab啧啧两声，“两位，这大庭广众的，要亲热回家亲热啊，别在这儿杀狗。”
Rain捂着嘴笑，“谁说不是呢，你俩偶尔也顾及一下我们两个电灯泡的心情。”
Gun放开Off笑着回答，“好，那咱们就先回家吧~”
说完跟Off一人一只手推着行李朝机场大门走去，Oab跟Rain看着前面两人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的手，相视一笑。
看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这对久别重逢的小情侣是不会停止疯狂撒狗粮的行为了。他们这两只单身狗，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正文完。